他父母亡故应当入土为安,他无意打扰他们死后安宁,谢柔今日这样一说,一顶不孝的帽子他必然是戴定了。
可是赵青晖明明是来帮他的,怎么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呢?
他觉得还是谢柔惹赵青晖不高兴了,余怒未消。
他不能去触这个霉头替谢柔顶包。
天色渐晚,暮色苍苍。
王琅道:“六表妹,耽误你这么晚真是不好意思,眼见着宫里快要落锁了,需要我帮你叫一驾犊车去煊赫门吗?”
他还想快点回去和赵青晖一起用晚膳。
谢柔当然不知道王琅心里在想什么,看着天色的确不早了,她没有推辞王琅的好意。
“多谢大表哥,阿柔就不与表哥客气了。”
看着谢柔远去的背影,王琅嘴角弯弯,心情无比美妙。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他吃了赵青晖的闭门羹。
“你说长公主不见我?”
王琅指着自己的脸,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小阿玉一张脸皱成菜包子,一副想亲近又不敢亲近的模样,官里官气道:“王大人请回吧,长公主殿下说,她与陛下、殷大人一家人用晚膳,不方便见外客,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小阿玉看着都觉得眼前这位小王大人有些可怜,可是她想到长公主方才看见小王大人扶着谢六小姐时脸色更是难看,心里的小人儿还是默默地偏向长公主。
“还说王大人明日一早要赶回金州,长公主公务繁忙就不送了。”
咔嚓~
王琅手中的玉如意断成两截。
呵呵~是为了殷辙吗?
果然是个小白脸!!
王琅此时的脸色除了他爹去世的时候就没有这么难看过,实在是太跌份儿了。
他连赶了十几天的路,今晨才到重华宫见到赵青晖,还未留宿便要匆匆赶回去,要是让程谨年知道必然要笑掉大牙。
王琅觉得自己傻得冒泡。
可再傻也就傻这一回了,他视赵青晖为妻子,挚爱,但他没法要求对方也这样对她,父亲那样珍爱母亲最后不也天人永隔吗?可见世间之情虽然情深意重但也要看缘分。
随赵青晖高兴好了,总是婚约在一天,他便护着她一天的。
想通了这些,王琅挤出一枚苦涩的笑容,秉承君臣之礼谦和道:“那臣就不打扰殿下晚膳了,宫中还未落锁,臣即刻出宫。”
小阿玉看着眼前的漂亮公子失落,原本偏向长公主的心又稍稍跑回来几步,“殿下为大公子准备了歇脚的寝宫,大公子不必现在就走……”
她本来想说长公主亲自督促人安排的宫室,十分上心,可是话到嘴边又想起长公主正在气头上,她这么说落了长公主的颜面,之后定饶不了她,只能模模糊糊地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希望王琅能体会到其中的深意。
可惜王琅一心沉浸在“老婆不要我”的悲伤中,根本没意会到小阿玉的言外之意。
“不必劳烦长公主殿下,外男留宿内宫本来就不合礼制,臣不给殿下添麻烦了。”
话传回赵青晖的耳朵里又变了味道。
原来是急着去追表妹!!
她冷哼一声,当即安排,“去,安排一副肩舆送大公子出宫,要提醒大公子守好金州,不要让孤失望才是。”
一句关心挽留都没有,只有利益。
是啊两人原本就只有利益交换,是他私欲过重企图有点别的什么。
王琅原本凉了半截的心彻底凉凉。
“臣谨记长公主教诲,劳烦娘子转告殿下,臣在金州在,金州亡臣亡,请殿下放心,臣告退。”
说着他三步并两步,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生怕多停留一刻都会止不住地难受。
赵青晖躲在门后看见王琅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步伐急切矫健,第一次感觉到委屈无助。
说到底两人之间到底是利益大过情谊。
她想,如果谢家这样的势力找她做同盟,她肯定也不会拒绝,王琅一心想要北伐收复故土,完成他父亲的遗愿,有谢氏为他做保,他又怎么会拒绝呢?
这无关男欢女爱,有时候联姻就是最好的结盟。
她与王琅也约定过日后可以取消……
可是……
赵青晖觉得这一刻的自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因为她不想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