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的花期很短,来时绚烂,把大街小巷染成粉色花海,去时匆匆,不过几天便是花雨纷飞,铺在地上成了花瓣绒毯。
花瓣雨中,叶微澜和江韵之在学校食堂的露天座位上吃午饭。
“我订的礼服今天到了。”江韵之兴味盎然地说:“对了,你的是什么样的,提前透点风声嘛!”
叶微澜兴致缺缺地操作终端,调出一个光屏,上面是一套晚礼服的三维图。
“哇!”江韵之是识货的,一下子眼睛都亮了,“霓丝雅儿最高级别的私人订制!他家又贵又傲,私人订制据说要提前一年才能排上。”
“哦。”叶微澜淡淡应了一声。她也不清楚,上周末顾云天带她去了一趟天城市内,为成年礼舞会准备衣服首饰和定妆。
江韵之对着屏幕连连惊叹:“裙摆要镶一千颗碎钻!你这不会是订婚用的吧?”
叶微澜白了她一眼:“胡说些什么,不过是成年礼舞会的舞伴而已。”
江韵之暗想,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这个成年礼舞伴的重大含义吗?顾云天这是要向天下宣告,你是他的官配女友。
这不知要羡煞多少名媛。
不过她知道叶微澜的性子,这点虚荣在对方眼中犹如烟尘。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耸了下肩。
抬眼见叶微澜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禁不住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叶微澜回道。
“要不下午请假,好好回寝室睡一觉?”江韵之提议。
叶微澜摇头:“我下午是心理学,想去课堂上补觉,老师讲课像催眠曲一样,比在寝室里容易入睡。”
江韵之好笑地说:“我真是服你了!你选的课都那么奇怪,就是为了上课睡觉吗?”
轮到叶微澜吃惊:“我选的课很奇怪?”
“也不是奇怪吧。”江韵之修正自己的用词,“就是不那么实用,你选的都是高考不会考的科目。”
“哦。没想那么多,就是想学点自己不会的。”叶微澜老实地说。
江韵之致以敬佩的目光:“果然是非吾辈之所能及也。不过,你也不需要担心高考了,全联邦少年机甲大赛冠军队,有联邦中央军校的免试录取资格,就看顾云天舍不舍得让你去了。”
叶微澜:“一年后的事,我还没想过。”
江韵之:“你真的不考虑将来?”
叶微澜反问:“为什么不能只活在当下?”
江韵之怔了怔,想了一下回道:“可能大多数人都缺乏安全感吧,总觉得多为未来准备一点,就多一分心安。”
“可是如果没有未来,或是明天就死了怎么办?”叶微澜起身,端起没吃完的餐盘,轻轻打了个哈欠:“下午有课,先走了,不想迟到。”
注视着叶微澜离开的背影,江韵之摇头轻笑,明明上课是去睡觉的还怕迟到,还真是有意思。
不由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如果没有未来怎么办?
禁不住,有些担忧。
正如叶微澜的预料,她在心理学课堂上很快就睡着了。
她再次陷入残酷混乱的梦境。
小小的女孩被推入铁笼,一只偌大的变异狼向她扑来,她手中只有一把简陋的匕首。
周围是嘈杂而又疯狂的人声:“撕碎她,咬断她的脖子!”
变异狼如闪电般扑来,她闻到了它嘴里腥臭的气息,血盆大口就在眼前,仿佛下一瞬间就会将她吞下肚。
她吓的想闭上眼睛,却被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手中匕首精确地隔断了变异狼的咽喉。
变异狼死了,她也被变异狼的爪子抓的几乎开肠破肚。有人把她丢进了黑暗的地牢,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口中还在一遍遍念叨着回家。
可是她已经没有家了。
她的家毁灭在战火中,连同她的父亲……
她奇迹般的活了下来,等待她的却是炼狱般的生活。每一天,她都在生死边缘挣扎,和人厮杀,和变异兽搏斗,成为地下赌场的娱乐工具,用血肉和死亡刺激地下赌场的客人们下注,给他们带来暴力血腥的享受。
直到有一天,一群武装士兵踏平了斗兽场。一个年轻男子在地牢中找到了她,他有一双桀骜不驯而又闪亮透彻的墨蓝眸子。
他说:“嗨,我的小公主,终于找到你了。”
叶微澜从梦魇中惊醒,课已经结束,同学们正在收拾课本,三三两两地离开。
窗外阴云密布,樱花花瓣在狂风中翻飞起伏。
等同学们都离开了,叶微澜才发现,老师还在讲台上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讲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