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青丘之国物产丰饶,气候得宜,连绵起伏的山峦中除了繁衍着各种各样的妖怪种族,还居住着一些人类。
这里不仅不荒凉,甚至称得上繁盛。
至于长辉神君庙,更是随处可见,基本每隔一条街便会有一座神庙。
神庙或大或小,但不论庙宇大小,其中供奉的长辉神君像俱以金身塑造,香火不断,庄严无比。
自进入青丘地界之后,路之遥便牢牢牵着朝玦的手,不许她到处乱跑。
然而此地繁盛,有许多新奇的玩意儿吸引着朝玦的注意,她却只能老老实实跟在路之遥身边,一步不能离,难免气闷。
直到行至神君庙前她都苦着个小脸。
可惜路之遥并不买账,仍然牵着她的手不肯放。
青鸾从他的举动中意识到青丘并不似他们肉眼见到的这般平静安宁,否则路之遥也不会如此紧张。
再想到出发前朝玦曾言,以前路之遥从来不肯带她进入青丘,想来也是因为青丘并不安全的缘故。
进入神君庙后,她注视着高台上帝宣的金身发了会儿呆。
帝宣生得文弱,容貌比女子还要秀丽,因常年耗费灵力钻研阵法,整个人看起来瘦削苍白,便连天君都曾嫌他不够英武,哪里如这金身像般虎背熊腰、魁梧健壮?
想必是因为他拯救大荒子民于水火之中,在这些人的想象里他便是这般魁梧奇伟的模样吧。
思索之际,一位老丈挎着篮子踏入殿中,在神像前虔诚进香,闭上眼睛念念有词:“祈望神君庇佑,大荒魔气不侵……”
待他祈祷完毕,青鸾上前问道:“老伯,请问大荒当真出现过魔气吗?”
那老丈眯着眼打量了青鸾一番:“你们不是大荒中人,是从海内来的吧?”
“正是。”青鸾点了点头:“我们听闻大荒曾有魔族始祖之息现世,所以来此一探究竟。”
老丈长长地叹了口气:“丫头,你们既是海内之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这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几百年前当真是有始祖之息现世的,若非长辉神君前来镇压,恐怕这里早已变成了白骨遍地的修罗地狱。”
青鸾连忙追问:“敢问老伯,你可知晓那始祖之息最早在青丘何处出现?长辉神君又是在何处镇压的它?”
“就在青丘国都的最中央啊,那原本是青丘最繁华的地方,可是现在已经无人再敢涉足了。”那老丈冲青鸾摆了摆手,苦口婆心劝她:“姑娘,我劝你也别去。虽然长辉神君镇压邪祟的法阵仍在,可那底下压着的毕竟是始祖之息,实在是太危险了。”
路之遥在一旁问道:“既然此地如此危险,你们为何不撤离?”
“热土难离啊,我们是大荒的原住民,与那半路搬迁至此的青丘国人不一样。这是我们世世代代生存之地,哪能说走就走?”老丈又叹了口气,不过他的声音里倒是饱含希望:“天君曾亲临此地,亲口告诉过我们九重天宫会有解决之法,让我们不必过分恐慌,只要别靠近那镇压魔气的法阵就好。再说了,虽然长辉神君自昔年布阵之后再也没有现身,但他神息尚存,至今仍在庇佑着大荒子民呐。”
听闻法阵仍在,帝宣神息尚存,青鸾不由心中一喜。
这说明帝宣尚未陨落,即便他情况不妙,也至少留有残魂于世。
只要灵魂没有彻底湮灭,总会有复生之法。
路之遥听完却是微蹙眉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九重天宫会有解决之法,这天君老儿扯起谎来真是越来越娴熟了。
“我们走吧。”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青鸾立马同那老丈告辞,转身离开神庙,马不停蹄地朝他所说的国都最中央走去。
果如老丈所言,越靠近国都的中心地带,人烟反而越是稀少。百年间不曾有人靠近的街市楼阁,早已被草木覆盖。
青鸾行至此处便放慢了步伐。
她已经感受到了帝宣的气息。
他留下的法阵就在这附近。
“寻到帝宣之后你打算如何?”路之遥突然问。
“确认他的状态。”青鸾回答得很快:“然后想办法带他离开。”
路之遥颔首沉默,没有说话。
青鸾吸了口气,自顾自地道:“我知道以我的能力根本无法对抗始祖之息,但我一定要想办法救帝宣出来,我一定要带他离开。”
路之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意有所指地问:“你相信他是被困在了自己所设的阵法中?”
青鸾停下步子。
“你想说什么?”她苦涩地笑了一下:“如果不是被困在了法阵中,那这么多年他都不曾现身的原因就只有一个。”
停顿了一下,她有些艰难地道:“我不愿意相信他真的已经陨落了。”
路之遥又问:“为了一个并不确定的猜测让自己身涉险境,值得吗?”
青鸾转头望他,眼眶已微微泛红。
她说:“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