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缩小了自己的体型,像方才一样在集市里东张西望地溜达了一番,然后继续往东边走。
接下来路过的几个国度看起来都比较正常,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便是城中之人皆会御兽。
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令青鸾感到无比新奇,每一个地方都有她不曾见过的风光。但她一直忙着赶路,并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多做停留,即便有时在集市溜达,也只是匆匆瞥了几眼就继续上路。
但是在经过与青丘接壤以御兽著称的白民国时,她忍不住在一个斗兽场里长久驻足。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世上竟还有斗兽场这种存在,她惊骇于斗兽二字,想着进去瞧一瞧是否是她理解的字面意思,这才在堂倌的吆喝下踏进了斗兽场。
笼中之兽互相搏命厮杀的血腥场面打破了青鸾最初听闻御兽之术时的美好幻想。
最早发现居然有人可以御兽是在路过东口之山的时候,彼时青鸾嗅见山中有一植物散发出奇妙的气味,于是好奇地凑过去闻,没想到刚把脑袋凑过去,还没瞧出个所以然来,那植物便被一只老虎抢过去叼走了。
青鸾见状不由更加好奇,这个地方的老虎居然是食素的?
她好奇地跟在老虎身后往山里面走,想要一探究竟,可是那老虎十分敏锐,走了几步便发现有人跟踪,扭过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冲着青鸾一顿嘶吼。
吓得青鸾愣在原地都忘了跑。
最后是一位衣冠楚楚手持佩剑之人赶来替她解了围。
只见那人行至老虎身后,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比了一个手势,那老虎便渐渐安静下来。
将衔在口中的植物交给那人之后,老虎竟然乖巧地在他身边卧下,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那人走到青鸾跟前,将手中的植物递给她:“姑娘可是要这熏华草?”
青鸾连忙摆手:“我不是要抢这草,只是觉得它的味道很奇怪,所以方才凑过去闻了闻。”
那人闻言一笑:“原来姑娘并非此地之人,也不知这草的用途。”
青鸾吸了吸鼻子:“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回忆了一下方才那人对这植物的称呼,她继续说道:“以前也不曾见过这熏华草。”
那人耐心地对青鸾解释:“这熏华草乃东口山特产之物,姑娘没有见过也属正常。此草入药效果奇佳,只是它的寿命极短,往往是朝开夕落,不到一日的时间便会凋零。为了在它凋零之前采它入药,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御兽寻药,这样采药的效率便会高上许多。”
青鸾听完觉得甚是有趣:“御兽寻药?”她指了指卧在他身旁的老虎:“所以它方才是在替你寻药咯?”
那人点了点头,见青鸾只是单纯感到好奇,用不上这药,便将熏华草收入自己囊中:“虽然我们所使的是御兽之术,但所御之兽并不是我们的工具,而是我们的伙伴,是我们的亲人。方才小白以为你要夺药,想要吓唬吓唬你,我在这里替它向姑娘赔罪。”
说着他当真拱手朝青鸾行了一礼。
青鸾又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想来他当真是将那老虎视作亲人伙伴,所以才会给它起小白这么个名字,还为了它向自己赔礼致歉。
“我没事的,小白方才也只是想吓一吓我,并没有怎么样。”青鸾见此人如此友善,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于是试探着向他打听消息:“我这是第一次来大荒,自入大荒之后,我发现几乎每一个地方都立有神君庙。为何大荒不似寻常地界修缮山神庙,反而立了许多的神君庙呢?”
那人听青鸾如此问,当即正色道:“自东海往东的大荒地界,人们修建的神君庙中所供奉的大都是长辉神君。”
提到长辉神君,他的神色又肃穆了许多:“大荒位置太过偏远,山神大多不理世事,我们其实并不像海内之人那般能够时时受到山神庇护。”
“平时倒也罢了,若是碰见些天灾人祸,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传闻几百年前大荒有魔气现世,便连九重天宫都无人能解,大荒百姓深受其害,那一年死了不少人。”
“最后是长辉神君手持双剑踏东海而来,封印住了魔气,这才保住了大荒的安宁。自那以后大荒人人供奉神君,为其建庙宇,塑金身。”
青鸾听到后面脸色都变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在帝骁那里苦苦追寻多年而不得的答案,竟然如此轻易地便从旁人口中得知。
那人见青鸾白了脸色,还以为她有何不适:“姑娘,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般难看?”
青鸾回过神来,死死咬住嘴唇,片刻之后问他:“不知那传闻中的魔气自何处而始?长辉神君封印了魔气,他后来如何?”
那人叹了口气:“魔气自青丘而始,据说神君最后一次现身也是在青丘之地。不过封印了魔气之后他便下落不明,我们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什么,又对青鸾道:“有人猜测他已经陨落,但也有人说他其实还在青丘。当初为了封印魔气,他布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阵,此阵需要人源源不断地输送神力,他为了维持阵法,便与那魔气一起被困在了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