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变化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了太多。
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失控感。
精心豢养了许久的鸟儿,似乎是要破笼而出了。
“让开。”他声音清冷,向青鸾重复了一遍。
“他现在还不能死。”青鸾掌间心火更盛,她寸步不让:“心火是对付大荒魔族始祖之息的关键,所以无论如何他不能死。”
听到青鸾如此说,站在她身后的陌离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是了,是了,我从一开始就感应到了,你和我一样拥有心火。”
青鸾挑了挑眉,回头望他。
他目光热切地道:“所以即便知道你是帝骁派来的人,也知道你图谋不轨,我也没有杀你。我就知道,既然你也拥有心火,那你迟早也能看到。神谕会指引你的,它会让你看到这个世界的未来。”
说着他抬手指向帝骁:“我在火焰中看到这位人人敬畏的神君,他一剑斩了大荒!这就是如今所谓的神,他们根本就辱没了神的名号!我们一起杀了他,杀上九重天,杀了那些虚伪的神!”
青鸾被他吵得头疼:“你安静一点。”
帝骁召回归墟,剑指青鸾,冷笑一声道:“所以你指望这个疯疯癫癫的人和你一起对抗始祖之息,完成你们救世主的梦想?”
青鸾也笑了笑,这回她的笑容没有任何其他的含义,却令帝骁莫名觉得刺眼。
“无论如何,至少他拥有心火。比起他,我更怀疑你能否成为四海八荒的救世主。”这是第一次,青鸾在同帝骁说话时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其实我也很好奇,你如此觊觎天君之位究竟是因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心怀救世主的梦想吧?”
帝骁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太陌生了,眼前的青鸾仿佛彻底换了一个人,令他感到陌生无比。
青鸾直视着帝骁的眼睛,目光里有质疑,有询问,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见的鄙夷。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们不妨一次把话说清楚。”
“其实你早就在监视着东海,监控着陌离的一举一动,他做的所有事情你都知情。你之所以安排我来东海,只是为了借我之手揭露他的所作所为,其实即便我什么也不做,你也可以拿我做借口攻来海上仙宫,然后在‘无意中’发现陌离的阴谋,是么?”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只要我踏入海上仙宫,就一定会被陌离软禁起来,我不过是你精心设计的连环计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棋子而已,对不对?”
青鸾接连问了两句对不对,语气里却既无难过也无失望。
有的只是愤怒。
她目光里燃烧着愤怒,愤怒作为养料,滋养着她掌间的心火。
她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如此犀利,自从有了神君封号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这样同帝骁说话。
而今他听到青鸾的一声声质问,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恼怒,而是想要逃避。
他想要避开这个话题,不欲与她在这里对峙。
沉默了一会儿,他有些艰难地道:“我的确是有我的打算,但你并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棋子。鸾儿,一切等我们回到青要山再说……”
青鸾打断了他:“我不会再回青要山了。”
帝骁怔了一怔,他今天已经做了史无前例的让步:“不回青要山?那你有什么地方可去?”
他这话激得青鸾一声冷笑:“四海八荒如此之大,自然有地方可让我去。”顿了顿,她继续道:“譬如大荒。”
帝骁再次蹙眉:“你既已知晓魔族始祖之息于大荒苏醒,何以要去如此危险之地?”
他这一句话倒像是十足的关心,声音里透出无法掩饰的焦急。
这回轮到青鸾沉默了,她安静地注视了帝骁一会儿,和缓了语气道:“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知道帝宣在哪吗?”
“这就是你想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帝骁反问:“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还对他念念不忘?”
青鸾目光一沉,不打算继续说话。
此情此景,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两人静默一瞬,于沉默中听见了成渊的笑声。
他好整以暇凭栏而立,嘲讽地鼓起了掌:“真是精彩,没想到堂堂武罗神君,在这小丫头面前说起话来却是拈酸吃醋。”
说到拈酸吃醋四个字,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好一个念念不忘啊,不过想想也是,那长辉神君是何等人物?即便陨落多年,也多的是人对他念念不忘。”
眯了眯眼,他继续煽风点火:“武罗神君,你输给他倒也不亏。”
帝骁不耐烦地冷哼一声:“你不去取上古神棺,跑来这里做什么?”
成渊摊了摊手:“上古神棺已取,我还有另外一事要做。”
他将目光移到陌离身上,声音骤然一冷:“我来海上仙宫只为一件事,取他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