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指小巷子。“如果问题解决不了,我就解决你们!”
……
“阿扎!”
“阿扎!”
屋外忽然多了许多声音,嘈杂异常。
桑绿跨出中堂,只见一群穿着或蓝绿、或青黑对襟衣的年轻女孩站在院子里,她们每人都托着一个竹条编织的背篓,高高扛在肩头。
这群女孩大概二十出头,面容红润光泽,体态健美,托着背篓走来,乍一看,像是蟠桃会中上供的仙子。
只不过……
她们的身高过于引人瞩目,个个都比桑绿高出半个头。
桑绿一家子都不矮,哪怕是云落胖墩墩的身材也有一米七,而这群女孩,视觉上不会低于一米八。
——他们每个人都长得又高又大,按理说90年代那会,大家营养都跟不上,高大的人不多,但巫山人普遍都长那样。
姜央一人身高异常也就罢了,寨子里这么多的年轻女性,普遍性的高大……哪怕是基因也说不过去了。
“你是谁啊?”立在最前面,盘着头发的女孩出口问道,带着和姜央相同的浓重口音。
嗯……可能比姜央的口音还要重些。
许是健康蓬勃的气息能带给人非同一般的滤镜,桑绿觉得这群女孩,比之那些走红毯的女星们要漂亮自然得多。
桑绿瞧着有种莫名的开心。“我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来向姜央老师学习焚巾曲的。”
“阿扎带回来的。”
“是外面的人么?”
“长得好瘦,是不是吃不起饭?”
“她是坏东西吗?”
“长得这么瘦,也敢坏么?一锄头就砍死了。”
女孩们互相私语,但不窃窃。
桑绿想听不到都难,她假意咳嗽两声。“姜老师出去了,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
“送药材,她可能忘了今天是交药材的日子。”
“交药材?”不等桑绿反应,女孩们纷纷挤向走廊。
显然,她们比桑绿更了解这栋屋子。
走廊最左侧堆着几个竹架子,每层都摞着一个空竹蔑,女孩们将自己背篓里的药材倒出,细细摊平在竹蔑上。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它们。
纷杂的药苦味激发了桑绿的嗅觉,透着一股熟悉,原来姜央身上的苦味是来自这里。
各种见过、没见过的药材摆满了整整三个大架子。
桑绿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肘。“这些药材看起来好新鲜,是哪里买的?”
女孩莫名地看了桑绿一眼。“自己采的呀,刚刚才采够,万一这个月凑不完就麻烦啦。”
自己采……
桑绿目光一低,有几个女孩竟然赤着脚,脚边一圈的茧发黄开裂。“很难采吗?你的脚……”
“啊,忘穿鞋了。”女孩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桑绿有些不好受,那些穿着鞋的女孩,鞋子也不完整,布面和鞋底都开裂了。“你们为什么送药材到这里?是卖给姜央的吗?”
“每个月的今天都得交药材。”
桑绿皱眉。“姜央拿这些药材做什么?给你们看病?”
“阿扎会拿出去卖钱,整座巫山,只有阿扎才敢出去呢。”
“只有姜央才敢出去?你们不能随意进出山寨吗?”
“外面都是坏人,出去了会被他们害死的,可阿扎不怕,坏人都怕她。”女孩眼里满是倾佩,仿佛出山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情。
桑绿拉着女孩的手肘。“那她拿回来的钱呢?分给你们吗?”
女孩有些奇怪桑绿的问题,手肘一翻,绕开了她。“不啊,那是阿扎的。”
女孩的力气出奇得大,桑绿轻易就被挣脱开了。这样的身高、这样的力气,可没几个人有胆子‘坏’她们。
“这个给你,阿扎回来后,你把账本给她。”
右后方伸出一只粗糙干裂的手,完全不像女孩的手,可那明媚的声音,确实是属于二十来岁青春女性的。
桑绿怔怔接过。“这是?”
“药材要阿扎看过,她只要好药材,这上面是我们每人采药的记录,等她回来检查。”
“药材不好会怎么样?”
“重新采呀。”
女孩们交完药材,仿佛卸下一个重担,嘻嘻哈哈地离开了。
她们赤脚走在凹凸不平、满是碎石子的土路上,土路不算泥泞,但还是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脚印,掌纹清晰可见。
桑绿目送她们至土路尽头,待瞧不见了,怅然低头,翻开了账本。
本子里全是晦涩的草药名字,桑绿看不懂,但草药名后夸张的数量足以让她震惊。
草草翻过,大概一年左右的记录。
桑绿曾陪姥姥去配过几次中药方剂,认得某几味药的价格,之所以认得,是因为相比其他药材,那几位药一骑绝尘的贵,而这满目的晦涩中,贵重药材的数量不在少数。
这是相当大的一笔钱,远不是卖两头乌能比的。
姜央垄.断了巫山卖药材的渠道,所得钱财,是独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