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辞无语凝噎,有种浓烈的想把包里的补妆镜掏出来给他照照的冲动:“脸都快笑烂了。”
闻言,岑宴秋嘴角一凝,又恢复到原先冷冰冰的状态。
喝到将近凌晨一点,卡座的人倒了一大片。那些喝得不省人事的,林燕辞挨个打电话通知他们的司机来接,还算清醒的直接打包送进附近的五星级酒店。
褚易既不算不省人事,也谈不上“清醒”,他死活不肯上褚家的车,林燕辞被他闹得没办法,无奈求岑宴秋支招:“这二货怎么处理?”
“你现在回家?”岑宴秋问道。
“不回,我吃宵夜去。”
一辆双拼蓝银迈巴赫停在不远处,这回没保镖跟着,岑宴秋拉开车门,把褚易塞进去:“那就一起。”
*
临大小吃街。
忍受褚易鬼哭狼嚎唱了一路的《寂寞的人伤心的歌》,被荼毒至深的两人合力将他卸下车。
夜晚的小吃街人最多,出来觅食的市民、夜不归宿的大学生,还有刚加完班的公司职员。
位子不太好找,岑宴秋扛着七十多公斤的酒鬼,空荡荡的胃部传来一丝隐秘的绞痛。
他额头泌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快要站不住了,林燕辞指着某个方向,大步上前把她那只价值几十万的爱马仕铂金包拍在长凳上。
“怎么了?”
发现岑宴秋脸色不对,林燕辞关切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胃。”
岑宴秋疼痛中不忘稳住褚易的肩膀,防止他用力过猛脸朝下地栽倒在地。他一手捂着腹部:“胃有点痛。”
“旁边是家卖炒饭的,”林燕辞拍拍他的后背,“等着,我问问老板有没有热水。”
*
一点了,狄琛正准备收摊。
一个长相明艳大方的女生径直小跑过来,她眉眼间透着焦急的神色,礼貌问道:“你好,请问你们店里有热水吗?”
她向后看去,说:“我朋友胃有点不舒服,麻烦你了。顺便我要两份肉丝鸡蛋炒饭,一份加辣一份不加辣。”
循着女生的视线,店门口的那排长凳上的确坐着两个……瞧着非常眼熟的人。
穿着T恤工装裤的男生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念叨什么,另一个背部弓起,一只手死死按在腹部偏上的位置,嘴唇白得吓人。
岑宴秋?
他怎么在这里?
狄琛匆匆说了一句“稍等”,拿纸碗兑了半碗温水,然后往他清空的水杯里打满热水。
“水是温的,不烫,”他将1L水杯递给女生,“这是我的水杯,借你朋友捂肚子。”
收下林燕辞的钱,他开火炒完下班前的最后两碗炒饭,斜挎包横在腰间,端着两个盛满的纸碗走到岑宴秋他们那桌。
“我跟你说,这家店的老板人特别好,还把他的水杯给我,说借你暖肚子……”
林燕辞滔滔不绝地进行情景复现的时候,狄琛把两份炒饭搁在木桌中央,更正道:“我是兼职员工,不是老板。”
听到声音,垂眸忍痛的男生蓦地抬起下颚,右手一松,装满热水的水杯落在腿上滚了两滚。
“你怎么在这?”
这好像是我的台词,狄琛心想。
褚易歪头靠着岑宴秋,眼神朦胧:“完了老岑,我喝酒喝出幻觉了……”
林燕辞左看看右看看,迷惑道:“你俩……认识?”
下一秒,狄琛就听见她准确无误地叫出自己的名字,那只黑色稀有皮包包挤在他们之间艰难喘息:“好,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谁了!”
“你叫狄琛对不对?百闻不如一见,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瞧这肤色……跟下过矿似的。”她咯咯笑了两声,玩笑道,“小朋友,你肌肉在哪个健身房练的?”
“林燕辞。”
岑宴秋怏怏地掀开眼皮,冷声打断:“你有完没完?”
林燕辞笑嘻嘻地扮了个鬼脸。
这个名叫“林燕辞”的女生和岑宴秋关系很好,狄琛抓紧包上的银色环扣,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他不清楚岑宴秋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总之,这个时候单独离开不是一个好办法,但继续待下去的话,忽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褚易,他在岑宴秋和这个女生中间也挺格格不入的。
“往前走三十米有一家药店。”
他站起来,手指半蜷着:“我去买胃药和解酒药。”
他人还没走远,后背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一回头,岑宴秋维持捂肚子的姿势,头往旁侧一偏,硬邦邦说道: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