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面愤愤不平,怒视曲欢,“老大!她是我赢回来的!我的!”
曲欢却只安静望着他,传音道。
【百面,融入人群的第一件事——装得像个好人。人族是这样,不管私下里做何等阴邪之事,表面上看起来一定得是个极好极好的人,这样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
百面气急,又重复一遍:“可是是我的!”
曲欢面上含笑。
【没说不是你的。这位妻子如此美貌,这位丈夫又惹得这么多修士兴师动众,这对有情人接下来怕是要远走高飞躲着不敢见人了,这时候就算是从世界上消失了,也没人会怀疑吧。百面,你用买一人的钱买到了两个人,多值当啊。】
曲欢在教年轻的前世救命恩人如何吃人,先把人逼到孤立无援之境,等其在世间无人在意时再动手。
【你摸过新娘子的手,应该能寻到他们的位置吧?】
百面眼里的光重新亮起来,他懂了,冷哼一声,“就成全这对苦命鸳鸯吧。”
王苍赞道:“道友高义!”
王苍认可了曲欢的实力与人品,眼中欣赏藏不住,道:“在下有事与道友详谈。”
曲欢却挥手,“我先去看看我姐姐。”
这人进屋内也太久了,百面擂台都打完了,还不见出来。
进屋询问,守门人是修士伍德,伍德看见曲欢的一瞬间眼睛几乎在发光,热情十分地领着他进院去找。
而等伍德再询问院中侍者,侍者支支吾吾,语焉不详,曲欢便意识到应该是出事了。他的面容不受控地冷下来,四周寒气甚。
伍德连忙劝道:“道友别生气,”又转向侍者,骂道,“人呢?!大活人进来还能丢了不成?”
侍者这才回道:“昏、昏了,在厢房里躺着。”
曲欢面色不见好转,语气也尽力压抑着,“烦请带路。”
女孩面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周围围了十数个修士,男男女女皆有,修士们见伍德带人来,开口骂道:“越来越不知礼数了,带人来这里做什么?”
伍德还未解释,他身旁的曲欢阴沉着脸,走到床边准备抱起昏睡的女孩。
一位女修伸手制止他,“你不能带人走……”却被曲欢极暗的眸子吓住,慢慢缩回了手。
曲欢阴沉的脸上泛起冷笑来,“这里是仙盟据点,合该救人而不该害人,等我姐姐醒了,我再来与诸位——理、论。”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一位仙风鹤姿的老者捋捋胡子,哼道:“区区筑基小儿,毛都未长齐,敢与我等放狂言?我等又未行何伤天害理之事,是这姑娘求上门来,说什么轩辕家做伤天害理之事,天理难容,我还道她空口污蔑拿不出证据,她说自愿上刑审台让我们搜魂审讯,口口声声说自己看见了轩辕家家主轩辕强的恶行。
“呵,你道有何趣事?”老者得意地望了曲欢一眼,“我们在场十余人轮番搜了一遍,什么也没看到,若不是她受不住昏了,我还要问问她扰乱我等秩序、污蔑多年兢兢业业镇守边境的轩辕世家是何居心!我等受累事小,污蔑忠良事大!”
伍德都不敢看曲欢神情,连忙道:“师父,你说搜魂搜了几次?轮、轮番、搜了一遍?不会是说错了吧……”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场的有十一人,就算是个金丹期也撑不住这样搜魂,何况这才是个练气期?恐怕不死也会痴傻了。
老者哼一声以作应答,伍德都被吓到了,喃喃道:“这是把人往死里折腾啊……”
老者骂道:“你懂什么?”
轩辕家也是仙盟的一部分,所在位置还是极为敏感的边境,他们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告发就舍弃了轩辕家,那就只能让告发的人消失,让这事儿不了了之。
某种意义上,轩辕家胡作非为是仙盟默许的,他们必然是知情什么,才会这样护着。
百面眼睁睁看着曲欢眼睛变红了,现在换成他牢牢抓着曲欢的手臂,传音说,【老大!不是你说要装得像个好人吗?你不能用魔气啊,你把他们都杀了我们还伪装什么啊,直接宣战得了,但是这是他们的地界,全是他们的人,就算是老大你也得掂量一下啊。】
跟来的王苍也忍不住为他们说句公道话,“苏姑娘才是炼气期,你们搜魂十一次也有些过了吧?”
但无人搭理他的话,现在众人的焦点在曲欢抓着秦肖肖、不肯松开的手上。
刚刚那位女修看着曲欢出色的模样,没忍住放柔语气,再次劝道:“小友,事情没查清楚前,我们不能放人走。我保证,会尽力救下她的命的。”
曲欢的眼睛终于移到她脸上,缓慢道:“救下她的命?”
女修被曲欢看得脸红心跳,少年的模样实在是极其出挑,直勾勾盯着人时更是漂亮得非人。她努力正肃神色,点头保证。
曲欢又看向昏迷不醒的秦肖肖,眸子微垂,手指轻触她的面颊,低声呢喃:“我好好的一个姐姐进了你们的屋子,我只是一会儿没有看住而已,你现在告诉我你们会尽力救下她的命?痴了,傻了,残了,都不管?”
曲欢再抬起头时,眼中情绪尽数敛去。
百面担忧地唤了一声,“老大……”
看起来曲欢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峰,百面心下已经琢磨好,如果开战,那一定在死前做个饱死鬼,吃个够再死。
王苍也没想到只是一个打了个擂台而已就酿出这么大祸事,有些愧疚是自己拉着人去凑热闹,也劝道:“道友,不如还是先看看人,能救不能救?”
曲欢视线慢慢扫过屋中十一人,俯身施了一礼。
老者眉梢微扬,喜他识趣认了怂。
却听少年不卑不亢道:“梧提道君三十五弟子曲欢,谨向屋内十一人下生死状,状帖不日送至,一月后于衡赪宗缥缈峰死斗台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