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妗颔首,思考片刻,抬头道:“爹娘养我,供我上高中,我很感激。”
这句是婉妗的心里话,无论如何,这样一个贫瘠、知识传播受限的年代,林达山和潘金花二人仅仅凭着每年种田的收入供家里的四个孩子念书是一件极为不易的事情。
别的不说,林达山因为两个儿子一直留级考不上中学的事情被村里人暗地里笑话了好久。
林雯雯毕业考试垫底的事情传播开,那些小心眼的村里人不仅没有安慰,反而还多加嘲讽。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给女娃子读书根本没有,根本就读不出什么明堂来。”
“是啊,听说林达山家的老闺女成绩好得不得了,还参加竞赛咧,结果呢?就这?!”
林达山在地里头干活儿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地听到此类声音。
气不过的他刚开始还想着和那群人争辩,可成绩就在那儿,他的底气不足啊!
直到婉妗考上第一名的消息还有她得了五十块钱的奖学金的消息传来,总算让林达山在村里人面前狠狠地挣一回面子。
林达山对四个孩子在小事上偏向容貌娇美,性格活泼,嘴甜,惯爱说好话的林雯雯之外,大面上是过得去的。
在林达山这位当家的管理之下,潘金花也不会特意做那虐待孩子的事情,毕竟是亲生的,没必要当成仇人对待,顶多给她吃饱穿暖,饿不死就成。
婉妗也打听过仓库干事这个岗位的工资,刚进去每个月大概能拿个三十块钱出头,以后还会增加。
婉妗想了想,道:“你们养我小,我养你们老,这是我的责任。
所以,每个月我会拿出五块钱给爹和娘。”
“五块钱?这也太少了。”
潘金花不满意,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甚至想要把婉妗所有的工资都掌握在她自己的手里。
而她给出的理由也貌似很合理:“你以为我是在贪你的钱?不不不,我是担心你年纪小,乱花钱!”
婉妗有自己的原则:
“我能保管自己的钱,要不然,以后大哥二哥和小妹出多少钱,我就出多少钱,我们兄弟姐妹四个平分?”
潘金花:“行行行,五块就五块,总比没有好。”
每个月五块钱,一年就有六十块钱,这笔钱相当于他们一大家子一年在田里累死累活才挣出来的辛苦钱。
有了工作,能每个月上交一定数额的钱,这让婉妗在家里的地位无限拔高。
至少在林达山和潘金花这两位主事人看来,婉妗已经“长大了”,有了发表意见和决定的权利。
至于林成功兄弟俩还有林雯雯三人?孩子罢了,还得要他们俩操心呢。
婉妗这顿晚饭吃得十分舒心,工作的事情解决了,她以后可就不用愁了。
“咚咚咚!咚咚咚!”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刚巧吃完饭的婉妗抽空穿过自家的小院子,来到门口。
“吱呀——”
婉妗一打开陈旧中带着一丝腐朽的木门,便看到了一个面色憔悴的知青。
“宋知青,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婉妗对这两位知青不怎么熟悉,只是前些日子听村里的大娘说八卦时谈到宋知青和王知青这两位大小伙儿和大姑娘不讲究。
据说,他们还没结婚呢就在后山的干起了夫妻才能干的那档子事,真是羞死个人了!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来打搅你,我是有件事情想要问你一下。”
宋志成搓了搓手,看了一眼四周,见周围没人,便紧张兮兮地向婉妗:
“我听说你考上光明奶厂的工人了,请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考上的?你们厂还要招工吗?”
宋志成也是无意间得知这个消息,他想:
“一个小小的村姑都能进厂当工人,我这个从城里长大、见过大世面的城里人肯定能考上。”
“不好意思,我也是刚考进去,况且我也不负责招工这一块的,厂里招不招人,我也不知道。”
婉妗委婉地拒绝。
宋志青不甘心:“你再好好想想,我……”
“宋志成!你怎么在这里?!”
林雯雯没想到这宋志成竟然还敢上门,立马出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