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达山语重心长,在孩子的教养方面,他还是有一定的远见的。
“行行行,我做还不行吗?!”潘金花撇撇嘴,没好气地瞥了小闺女雯雯一眼。
这天恰好是周六,家里的几个孩子们都没有上学,林雯雯又大病初愈,生闷气的潘金花便将怒火发泄到其余三个儿女的身上。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洗脸准备吃饭了,待会儿都给我下地干活儿,给家里头挣工分去。”
双胞胎兄弟林成功和林成仁这会儿不敢在老虎头上捋虎须,木讷地点了点头,表示他们兄弟俩一定会努力干活儿的。
林婉妗也受到了她的炮火攻击:
“还有你,老三,整天阴沉沉的,一棍子打下去连个屁也蹦不出来,赶快跟我一块儿烧火做饭去。”
潘金花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林雯雯:“你也给我烧火去,别以为生了一场病就变金贵了。”
农村早上的吃食大多是简单的红薯粥和窝窝头。
潘金花虽然嘴上说得很,但是在做饭的时候还是特意往林雯雯的碗里切了两片薄薄的腊肉,当家的碗里也有两片。
她自己和两个儿子一人一片,至于家里最没有存在感的林婉妗——只有可怜巴巴的三分之一片。
潘金花给出的理由是林婉妗人小胃口小,吃这么点腊肉尝一尝味儿就够了。
对此,婉妗默不作声地吃完了早饭,没有对这不公的待遇提出一次不满。
吃完饭,依旧是前三个孩子一同洗碗,林婉妗用丝瓜瓤刷碗,刷干净后将碗递给大哥,由他将碗涤荡干净,最后由大哥将碗交给二哥林成仁放回木质碗柜中。
厨房里头,兄妹三人自顾自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林成仁觉得有些安静,遂随意地抱怨道:
“娘也真是的,什么脏活累活都几个咱们三个干,凭啥她林雯雯就可以悠闲地躲回房间休息,这也太不公平了。”
婉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在这个家里,只有我的待遇最低,这对我太不公平了。”
大哥林成功辩解道:“雯雯生病了,咱们做哥哥姐姐的,得多多担待。”
林成仁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以前也没见她干活儿呀?!整天闷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在搞什么玩意儿,要我看,爹娘是把她给宠坏了。”
二哥不停地抱怨,大哥则在一旁不停地劝解,林婉妗作为一个小透明安安静静地刷着碗。
“雯雯病刚好,而且听她说明天还要去县城参加啥子竞赛,听说挺重要的,能给爹娘他们挣面子,据说考得好,还有奖金可以领呢!”
憨厚的大哥心里极其羡慕脑瓜子灵巧,嘴又甜的小妹,心里甚至还产生了退学的想法:
“要不这书我就不读了,省下来的钱就给小妹她们用?”
想到自家爹娘日益弯曲的脊背,他想要退学,下地干活儿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反正我连中学都考不上,就不花这冤枉钱了吧?!”
林成仁啪得一下将手中的碗放进柜子里,由于没注意,手中的碗和碗柜里的盘子发生碰撞,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老二,你干啥呢!怎么这么大气性,要是把碗摔破了可咋整?!”
林成功不轻不重地说了弟弟一句。
林成仁:
“大哥,你就是太憨了,我看那林雯雯就是故意躲懒。
她什么性子我还能不清楚吗?她就是个懒蛋子,惯会在在爹娘面前装腔作势,爹娘的心都偏得没边儿了。”
林婉妗听着身旁一憨一精两个哥哥的发言,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心里默默地思考着自己未来的道路。
“我现在上高二了,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就要毕业,现在又没法考大学,公社、县城里的工作几乎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难找得很,我得尽早打算起来。”
婉妗目前的计划就是取得一个好的毕业成绩,以便日后更好地找到工作。
家里的父母心都偏到了小妹林雯雯的身上,婉妗对此不予评论。
家里毕竟将她供到了高中,该孝顺父母的她不会推辞,但是不该她承担的她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整个周六,林达山夫妇和三个儿女都下地干活儿去了,徒留林雯雯一个病号在家修养。
“金花,你老闺女儿怎么没来干活?不是我说你,你也也太宠孩子了,咱们村里的女娃子的日子哪一个像你家雯雯那样好的?”
邻居李大芳看了一眼潘金花身后的三个孩子,满脸不赞同地说道。
潘金花在外人面前可不愿意丢了面子:
“我家雯雯成绩好,明天还要去县城参加劳什子数学竞赛呢,得了名次还有奖金拿!”
潘金花双手叉腰,得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