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老二的脑袋。
“没事叫啥叫?!你要是跟雯雯一样能去外头参加啥数学竞赛,给老子争面子,别说小白鞋了,绿军装我都能给你整上一套。”
林达山转头又对小女儿说道:
“雯雯啊,爹跟你说句窝心话,家里挣的都是些辛苦钱,拿十几二十块去买一双鞋子实在不妥当。
这人厉不厉害跟穿什么鞋子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要是学习强,本事高,就算穿着破烂别人都会高看你一眼。
更何况,这买鞋子的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要是给你买了小白鞋,咱们家得好几个月勒着裤腰带饿肚子。
老话说的好,包子有肉不在褶子上,你要是去外头参加比赛得了奖,用奖金买你喜欢的小白鞋,你爹我一点儿也不反对。”
“当家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村里哪家哪户儿子女儿挣来的钱不都是由当父母的把着,哪能由他们乱花?”
潘金花嘟囔了两句,心中着实不解:
“老林也真是的,儿子读书也就算了,怎么两个女儿也都要读书?!
家里挣钱不容易,以后给两个儿子娶媳妇,盖房子哪儿哪儿都要用到钱,买那不着吃不着穿的鞋子做什么?”
“雯雯!你还在跟我提条件?!你瞧瞧村里头哪家哪户愿意供女儿上学的?投胎投胎我靠潘金花的肚子里,你就给我偷着乐吧!”
林雯雯嘟了嘟嘴,斜眼瞥了一眼一旁沉默不语的林婉妗,心有不满: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买这个小白鞋还不是给你们长面子吗?!还有三姐,你一直杵在这儿是想要看我的笑话吧?!”
林雯雯不满意地撅起嘴巴,林婉妗没有惹到她分毫,却无端受到了猜忌和辱骂。
刚刚回过神来的林婉妗回看了一眼林雯雯这个小妹:“心气太高,傲气太足,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
林婉妗没有回话,从高高在上的王母娘娘砰得一下变成了60年代,说实话,她还有些不适应呢。
林雯雯皱着眉头看了三姐一眼:“老三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今天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完全变成一个哑巴了?”
心心念念的小白鞋没有拿到手,还没有拿到手的奖金还被娘给惦记着,林雯雯这一次可真算得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上学的时候都给我好好念书,现在放学了都给我去干活儿,男女都一样。”
“爹,文老师今天给我开小灶,特地发了好几张试卷呢,我要是去干活了指定做不完。”
瞧着小女儿可怜兮兮的模样,林达山想起自己刚才拒绝给小女儿买小白鞋,这次要是再次开口拒绝的话有些不大好,于是摆了摆手道:
林达山满含期待:“行吧,好好写,努力考个第一名回来。”
既然当家的都这么说了,潘金花也不会故意给他没脸。
她将目光转移到林婉妗的头上:“老三,家里的衣服都还没洗呢,你赶快去把那盆衣服洗洗晒干。”
说完潘金花便用手指了指放在墙角的那一大盆堆得和小山似的衣服。
林婉妗看看衣服又看看潘金花:“那他们两个为什么不干?是没有手吗?!”
林婉妗直勾勾地看着大哥和二哥,眼神平淡无波。
但是,被这么看着的林成功和林成仁两兄弟不好意思了。
林成功挠了挠后脑勺,红着脸:“三妹你等会儿,我跟你一块儿去洗衣裳。”
林成仁也觉得自己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总是让妹妹帮着洗衣服算是怎么回事,于是急匆匆地抱起木盆道:
“三妹,这衣裳我们洗就行。”
说完他便搭着大哥的肩膀,朝着外头走去。
潘金花想要把两个儿子叫回来:
“哎!等等!你们两个大男人去洗什么衣服?要是被那些碎嘴的婆娘看见了,不得叫人笑话?!”
林达山对这事儿倒是没有意见,男娃子就是要多干活儿,不然以后养出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性子可就要遭大罪。
潘金花见不得人闲,当即吩咐婉妗打扫自家的院子。
出来乍到的婉妗没有吭声,自顾自地拿起扫帚打扫起灰尘满天的小院子。
最后,四个孩子里唯有林雯雯一人得了闲,可以坐在靠窗的屋子里悠闲地写着老师给她的“试卷”。
试卷底下还藏着一本小人书。
屋子外,林家夫妇与婉妗忙忙碌碌,屋子内的林雯雯借着做试卷的档口,时不时地偷看两眼小人书,惬意极了。
夜深时分,呼呼大睡的林雯雯不知为什么发起了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