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啦

繁体版 简体版
下书啦 > 康熙侧臣·纳兰容若传 > 第153章 第153章

第153章 第153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准确的不差分毫。

*

走出洞口,强烈的光影反差感刺的容若连连眨眼。

——从亮入暗易,弃暗投明难。

——天理如是,人理亦然。

容若吹灭烛火,将残烛收起,放入一个布袋中,投入古树侧面的集物处。

他回来时,见卢氏已经为他准备了御寒的披风,便在她的系结动作中,温润看她:“你我从岩洞中出来,仍旧是一身清雅,不如一同去‘花鸟风月楼’坐坐场子,如何?”

“只是坐场子?”

公子心思缜密,绝对不止于此。

“也跟尔谖一同观看孔尚任的新作。温茶吃饼,听戏听谶,闻笑接喜。”

“尔谖记得,公子一向不爱看戏剧。”

“嗯……兴致上来,不走一遭可惜。”

“好,尔谖与公子同去雅楼。”才上马车,卢氏又心善道,“看戏完毕,回府之时,不如一同买些酸枣糕回去给袖云妹妹吃?”

“那便连着山楂卷也一并买了。”容若笑,在车夫的赶马声中,“江盛斋的点心和果干在京华数一数二,就买那家的。”

*

花鸟风月楼。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正是谈笑风生尽兴时。

孔剧先登,洪剧接力,雅俗共赏。

南腔北调,有板有眼,精彩纷呈。

容若和卢氏才从“花鸟风月楼”中走出,就看见一个穿着紧身黑衣、功夫极好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难说是盯着容若本人,还是盯着明珠手下的雅楼。

“尔谖,你留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容若凭着自己的敏捷身手和精湛武功,向那个黑影追了上去。

——公子小心。

卢氏在心中暗喊,然后退到了一边等待。

*

容若对那个黑影一路追逐,飞檐走壁,不输京城里有名的捕快。

他在脑中暗猜:

难道是索额图派来的江湖探子?难道这个江湖探子从我今早外出开始,一直跟踪我到现在?阿玛明珠就算是再大意,也不可能把《天工开物》私藏在秘密洞窟或是“花鸟风月楼”里面吧?想以我为突破口,更是不现实。

容若却忽然见那个黑影一把踏上一根大树的粗枝,震落簌簌雪,弹跳向了旁侧房屋的砖瓦,再又是往后投了一颗烟雾迷弹,错乱了自己的视线,想再往前直追,已然难辨其所往。

半路跟丢。

这四个字难免让容若不甘。

再细思那个黑影背后的主使,容若更是愤愤难平。日常自己的踪迹和文字全受康熙皇帝的管束也就罢了,到如今连跟爱妻一同出游的时光也在别人眼皮底下,被跟进着、别有用心地町看着,实在是想平静下来都难。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容若定了定神,往前一看——

前边不是“裕亲王王府”和“瓜尔佳府邸”吗?那个黑影怎么朝福全和云辞格格家的方向去了?索额图家,应该在相反面才对呀!

这是有意要迷惑我?

还是黑衣人的主雇……根本就不是索额图?

容若就这么回到了卢氏身边。

二人按照原计划,去“江盛斋”买了酸枣糕和山楂卷才回明府。

路上,容若对爱妻道:“此事我要细禀阿玛,方才你在等候期间,雅楼内外是否有异常?”

卢氏回忆道:“倒是有个小厮接了外送的单子,提了食盒往裕亲王府去。照理说王爷府上什么好厨子没有?为何要在过了晚膳的时分,再传府外的膳点?”

“可疑,真是可疑。”容若思索着,“我也是跟黑衣人跟到中途,离裕亲王府还有一段距离处……才把人跟丢的。”

“公子对黑衣人身份,可有眉目?”

“猜不透,或许是阿玛的政敌、或许是想害我的人、或许是另有他谋。”容若握住爱妻的手,看着她的双眸道,“但幸好今日你我外出未遇险,不然让你受惊,我过意不去。”

*

却说徐乾学的书信在抵达昆山老家之前,就已经被“神龙镖局·江南分号”姜飞远姜副爷的人马半途拦截,送到了沈宛手中。

“多亏姜副爷。”沈宛谢道,“徐乾学小人也,处心积虑,只为攀爬高位。其往来于江南各处的信件与镖物,不可顺其自然、直接送达。”

“本副爷自然是信宛姑娘和宋先生。”姜飞远道,“昆山徐氏自恃一家三鼎甲,傲气横对门外客,我手下那些镖师去送货,没有不受徐家之人的眼色的。”

“我思忖徐乾学的叵测居心全付信中,于我师傅宋应星不利,于我在乎的纳兰公子也不利,故而才有劳姜副爷你见信则拦。”

“能让宋公和天下的纳兰公子免遭徐乾学之害与之祸,本副爷定当为宛姑娘效劳。”姜飞远义气凛然,“酬劳也是不必给的。”

“多谢姜副爷!”

礼貌送客以后。

沈宛回到房间,按照《天工开物》里面所教的方法,无痕迹拆信。

沈宛展信,见信中所写,心中怒而惊。

徐家众人:

见信如晤,乾学久疏问候,有愧亲孝。

如今后宫局势,原遏必隆之女昭妃钮祜禄氏晋封皇贵妃,明党惠妃纳兰氏位列其次,更有索党以皇太子为筹码站稳阵脚,乾学无一日不是谨慎小心,只思索着早日官居高位,光宗耀祖。

后宫如此,何况朝堂?

年关将至,皇上处理政务越发勤快,好似赶着把折子都看完,好早日歇空去放松自己一般。眼下要事,无关军机,亦无关民情,而是大明士人宋应星所著述的奇书《天工开物》。

天子寻之,乾学亦寻之。

只盼着在天子之前寻到,好物尽其用,利己兴功。

乾学以学问见长,奈何在朝中始终只能靠己、而无法依附派阀。

此次乾学得神鸟开示,心之所辨,《天工开物》乃是流落到了江南某处,还请诸位家人助乾学一臂之力,早日将书籍找到,托付信得过的镖师运送至京师,乾学将有大用。

其一,此书能够切中康熙皇帝所需,乾学自有底气向康熙皇帝讨要封赏;

其二,乾学曾想与宋应星和张岱深交,却无不是自我取辱,心中愤概难消,正好可以推波助澜、重重揭发宋应星的反清造势之心、重农兴商之私欲、标榜留名青史之心机,让康熙皇帝以“谋反、煽动、乱世教化”三大罪狠治于他,方可平复乾学旧时积怨。

其三,乾学之学生纳兰性德,才华横溢,接连编就《古抄本十二卷》《通志堂经解》,写成《渌水亭杂识》《雨霁赋》《五色蝴蝶赋》等名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叫乾学难容。原乾学只想利用纳兰性德来反噬其父明珠,如今却成自我树敌,实在是:悔而不可全悔,恨而不可全恨,唯有不计手段与后果,较量之、暗害之,伤之除之而后快。

乾学乃有三件要事需要徐家众人相助:

踏遍江南可去之处,不计上天入地,寻找《天工开物》;

寻书途中,若与对方起了冲突,在自保和保书之间,不妨留下自己性命,销毁《天工开物》;

哪怕寻书无果,也不可轻易罢休,叫人散布《天工开物》已被纳兰父子私占就是,以“明党线人多次下江南、纳兰性德与江南文人布衣多有密函往来”为由。

天寒添衣,盼家人安好。

乾学顿首。

*

看到最后一句话,徐乾学将自己的恶行栽赃到容若头上,沈宛怒火纵生——

恨不得立马强闯皇宫,以己为证人,将徐乾学的歹心与恶行向康熙皇帝和盘托出。

然而,区区一民间女子,进入皇宫谈何容易?

也只能在嘴上将徐乾学狠狠唾骂、及早让容若知晓此事而已。

沈宛立刻将徐乾学的书信原稿和自己的密信一同,点胶粘合,放进一只枫木笔盒的夹层里。

她将一切伪装成“容若购置”的“江南名品”的模样,直奔镖局,让姜副爷手下的两名精锐镖师将东西送到“饮水词歌·素菜馆”。

她对那两个精锐镖师叮嘱:

“你俩抵达京师后,见纳兰公子的机会没有确数,须先择一处住下。”

她摘下自己的一对耳环,细道:

“你俩以这对耳环为信物,拿给素馆的刘管事看,他自然不会阻拦你俩入馆。”

“此镖物事关重大,切记不得转交。定要在素馆等到纳兰公子本人来了为止,当面拿给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