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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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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怜辛苦东阳瘦,也为春慵。不及芙蓉,一片幽情冷处浓。

索额图指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誊写版的纳兰词作道:“春光去、芳菲尽、花瓣落、身消瘦、人情冷……公子如此自伤自怜,可是不忠不孝啊!”

“索大人误会,容若不是说吹入窗帘的桃花不及渌水池里的荷花,而是自知芙蓉镜落【注2】,允许自己写几句懊恼的话罢了。”

索额图摆出悲伤的脸色:“哎呀,落第之人自有落花之感,公子不必强行辩解。”

“我不必辩解,日渐消瘦是事实,每每爱花感花也是常态,可惜东风吹来的只是花瓣。”

而不是入宫召唤。容若又一次懊恼起康熙皇帝来。

——感激东风,吹落娇红【注3】,飞入闲窗伴懊侬。

——皇上,臣这首词的上半阙,就是刻意写给你看的,臣的烦恼就是你挑起的。

格尔芬乐观道:“我不解纳兰心事,但我解纳兰心情。纳兰兄,这是想娶妻了呀!”

明珠和索额图大惊。

“索二公子,你何出此言呐?”明珠问,“莫非是我儿容若对你提起过意中人?”

——不及芙蓉,一片幽情冷处浓。

格尔芬笑道:“芙蓉镜是指登科,纳兰兄虽未登科,但是好在身边——有人似芙蓉,相伴相守,幽情自生。”

他抬头看向侍女袖云,她的发髻之间,有菡萏珠钗一枚。

在纳兰容若的观念里和笔下,“芙蓉”从来都是指“芙蕖”,即:清水出芙蓉。

所以格尔芬才有了此论断。

“登科及第和洞房花烛夜,岂非是人生大事?”格尔芬上前,拍了拍容若的肩膀,“纳兰兄,需要惜取眼前人啊!”

袖云低下了头,心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对公子的爱慕之情,脸上却不敢流露出分毫,只将眼角的余光落到了公子身上。

再看容若,笑意盈盈,似拥春风,就跟默认了格尔芬没有说错一般,真有了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做考虑的想法。

“儿啊……”明珠唤了了一声,“你这是?”

“阿玛,容若的词作本就有多种解读方式,都好都可以。”

“可你的笑容怎么谁都看不懂啊?”明珠问索额图,“索大人,我儿的笑容,你可有什么说法?”

“明珠大人,你不是许久未带贵公子来众臣面前炫耀了吗?是不是逮个机会把贵公子带出家门、带到朝堂上去?”索额图挤出一个平和的脸色,“有皇上坐镇着,大家都知道贵公子——不是状元胜似状元。”

“索大人这番言不由衷的话,本官听着无比舒心。”

“咱们好歹是见识了贵公子‘千金难买’的病后笑,福气比皇上大。”

“索大人你可是说对了,容若病后的春风一笑,真是你我共见,难遇难得,胜却天子无数。”

容若先行告辞,独步去了花园赏花。

索额图仍旧是厚着脸皮留下,跟明珠心口不一地对聊。

站在地栽的水仙花边,容若对袖云道:“我没事了,我多着春风,大家都高兴。”

袖云明白公子的意思,应道:“公子自身就是春风,袖云最幸,时时与共在侧,最得吹拂之感。”

“我要振作起来。让太皇太后和皇上都知道:于纳兰性德,没有走不过去的坎,只是错失了机会,又不是没有机会了,下一回殿试好好发挥就是。座师也好阿玛的政敌也罢,那些人刺激不了我,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公子这般明澈就好,袖云方才还担心:被索额图一气,公子好不容易恢复的状态又要崩塌,怨恨自己没法在芙蓉镜下扬眉吐气。”

“嗯……气嘛是有一点,但听完索二公子的话之后,心情就明亮了。”

“啊……公子,那个……”

袖云想说,索二公子话里有话。

“怎么了?”

“没有。”

“袖云,我们回房吧!”容若懂她的心思,所以决定为她成文章,“我要写一篇《五色蝴蝶赋》。”

“公子怎么想到写这个?”袖云觉得容若写特定意象颇是罕见,“公子的词比肩商隐之诗,《蝴蝶赋》可是要媲美祢衡的《鹦鹉赋》?”

“等我写完,你就懂我的用意了。”

容若自信一笑,一扶袖云的“芙蓉钗”。

晏晏风雅之中,他率先吟了两句:

“斯蝴蝶,或黄如金衣公子,或缟若雪衣慧女;或烂漫若析支氍毹,或璀璨如大秦琉璃……”

*

在太监张全保的打点下,纳兰惠儿得以出宫归明府。

康熙皇帝和赫舍里皇后对此毫不知情,夜色之下,帝后正在坤宁宫中共享为人父母的欢愉,小阿哥承祜所带来的笑声,无可比拟。

觉罗氏看到惠儿的时候,赶忙拉着她的手,避开明珠从旁路绕去了容若的房间。

“惠嫔娘娘,此行一定快来快回,长话短说,心意尽到就好。”

“伯母还跟往常一样叫我惠儿就好。就一阵子,我见过表兄就走。”

推开房门,惠儿见到容若的瞬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算不上是久别重逢,只是彼此心中的一块荒芜之地,像是相互接壤了一般,不再贫瘠,而是万物萌发。

觉罗氏带着袖云默默掩门出去,她道:“一定仔细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我去老爷那边。”

袖云应了一声:“是。”便在旁侧望风。

在自己被关心之前,容若先行问了一句:“惠儿,你跟胤褆都还好吗?”

惠儿平静道:“不知伯父是否知道,皇后母子如今盛宠,我和胤褆与之相争的余地何在?”

容若与她一同到双人榻坐下。

“惠儿,我觉得后宫之幸不是得到了多少君恩雨露,而是别人不对你虎视眈眈。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只想好好抚养孩子,对妃位和胤褆将来的爵位没有那么执着,阿玛那边我会去说,你不用担心,在后宫照着对的理儿来生存下去就好。”

“什么才算是对的理儿?”

“对得住自己、做在理的事。”

“好,惠儿听表兄的。”

“不说惠儿了,表兄你现在怎么样?”

“我比前一段时间好多了,想见惠儿也见着了,如今神清气爽。惠儿你说,明日我是去见皇上,还是去见徐乾学?”

惠儿故意一笑,道:“表兄你不去见宛姑娘算好,你病着的期间,也不见她悄着到明府里来吧?”

“我就当宛姑娘在为我祈求安泰好了,这样的话惠儿你中不中听?”

“作为纳兰公子的女人,自然是个个都不惜一切想为纳兰公子好。宛姑娘如此,我纳兰惠儿也一样。”

“惠儿,眼前的你和深宫的你,我都珍惜。但即便是在私下,我也不能对你讲一个‘情‘字,当中的抽刀断水水更流,彼此心领神会就好。”

“嗯,惠儿明白。”

“惠儿以为,表兄明日去见太皇太后的好。老祖宗耳聪目明,是打着心底里疼表兄的。”

“也好,太皇太后保留了我三年后直接殿试的机会,我还没有去慈宁宫谢恩呢。”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动静之声。

袖云匆匆进来,道:“外头有人影,说不准是谁,请惠嫔娘娘回避——”

惠儿和容若彼此对看了一眼,似乎不愿承认“招惹明珠”或是“招惹别人”前来的巧合。

“表兄,该不会是皇上吧?”

惠儿心中忐忑。

“啊?”容若下意识朝外头一看,“这是个时点,万一真是皇上,那我明日就不是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而是去请罪了!”

“我也一样。”惠儿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明日就不是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而是作为犯了宫规的罪妃,当众受皇上皇后的罚了——”

【注1】容若借明珠的名义给施琅送樱桃,见第64章。

【注2】人镜芙蓉指成就功名,芙蓉镜落指错失功名。

【注3】感激东风,吹落娇红。

感激:感慨万千,心中尚存激愤。不是感谢之意。

东风:容若隐喻康熙皇帝,欲擒故纵,对自己是故意疏离、也是有意考验。

娇红:容若隐喻状元红榜纸落,未能殿试面君。不是指花瓣零落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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