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内的氛围在所有玩家都进入不归渊后到达了顶峰,观众们因着极致的愉悦显露出了最原始的面貌,它们践踏着赛场的规则,狂乱舞动着身体。
一双双眼睛深藏着嗜血的冲动,直勾勾盯着那片被视为神圣的纯白。
主持人神情癫狂,他抱着话筒凌驾于所有观众之上,将那双漆黑的眼睛挤到了摄像机面前,声嘶力竭地吼着:“是不归渊!是不归渊!消失了这么久,它终归还是回到了我们的怀抱!地狱的子民们!这才是真正的狂欢!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观众们化身怪异的浪潮,攀上欲望顶峰,触摸频幕中的纯白,千千万万的混沌之语响起,精神污染穿透电子制成的屏幕,逾越圣洁的契约,寻着那道异世而来的缝隙,贪婪地挤了进去。
迷宫开始摇晃,脱胎于淤泥的荆棘却是向上,最顶端的不是厌恶的阳光,而是更加深沉的迷障,它愈发壮大,万载的执念凝成血色的躯壳,它终于越过了那道缝隙,来到叩问自我的那面镜前。
【祂问,谁人有光?】
众人答:无人有光,只因这里是地狱。
【祂再问,贪、惘、嗔、苦,安愿?】
众人再答:安愿,只因这里是地狱。
镜面泛起的光越来越弱,细密的裂痕一路延伸,咔嚓一声,崩裂成无数碎片,映着深渊中无穷无尽的赤色荆棘。
它蜿蜒而上,像个扬眉吐气的胜利者,荆棘碾过崩裂的碎片,留下斑驳的划痕后扬长而去。
镜像迷宫静悄悄的,角落里的那支荆棘却活了起来,咔嚓咔嚓碾碎无数镜面,站在了入口之前。
坠落的过程极为漫长,周围一片黑暗,早已失去了度量的作用,榆次祥只能将注意力放到那些符文上来:“大佬,还要多久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禁悬抬头,一道光亮从左侧延伸而来,发着光的正是一个罗盘,她踏着符文一跃而起,变换了方向:“跟着光走,它会指引我们找到终点。”
符文追着罗盘而去,为她铺成一条道路,她追着唯一的光转瞬没了踪影。
榆次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一手拉着一个小孩开始了艰难的转向,万幸,两小孩都很配合。
符文在脚底凝实,他很快就追了过去。周行海朝着光掷出一道圆盘,它瞬间放大,伸出绳索,将他拉了过去。
这场追逐没有持续多久,大约踏过两百个符文后,他们抵达了一片纯白的空间,罗盘飞到顾亦怜手中,他在这已经等了许久。
顾亦怜:“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这里的空间一直在变换方位,这片纯白就是它的原点。”
禁悬收回符文,感受了一番:“东南方向,大约五十米左右,他们就在那。”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地狱的领导者发起了一场游戏,为其命名为“生存”,千篇一律的过往实在无趣,他们需要一点新鲜的,不同寻常的刺激,所以,你们被选中了。至此,神赐的使者带上镣铐,刀尖上的舞步鲜血淋漓,岌岌可危的生命应历三场沉浮,直至觐见那抹纯白,在这场精心编造的游戏中,真相如丝,生路虚暗。神曾祈愿,愿你们冲破桎梏,重返人间。】
禁悬挑出了关键的信息:“神赐的使者应该指的是玩家,三场沉浮指的是我们要经历三场这样的游戏,至于最后的纯白......”
顾亦怜走到东南五十米的位置敲了敲,里面应是有一片不小的空间,他站起来,望向无边无际的纯白:“指的就是这里。”
榆次祥:“可觐见这个词一般指的应该是什么具体的事物,比如说人。”
顾亦怜微微点头:“也有可能,这底下有一片空间,他们应该都在里面。”
榆次祥敲了敲,正发愁怎么打开,眼前便飞过一串符文,他识趣地后退。
符文击打在地面找寻着缝隙,一点一点将自己溶解,最后完全钻了进去,砰地一声,地面被掀开,露出一个方正的洞口。
洞内的玩家早已醒了过来,眼下已是热泪盈眶,终于!终于得救了!天知道他们都经历了什么,又被困了多久,一切攻击都不起作用,他们本来已经绝望了,没想到看见了那缕符文,真是让人激动。
洞内的玩家一共五人,无一例外都被不知名的东西击晕,再次醒来就在这了,被救出来后,他们才看起了任务,交流一番后,一致觉得应该一起行动。
队伍再次扩大,对于队伍里年龄最小的两个孩子,他们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全部挤在好说话的榆次祥身边,听着他们不曾参与的那段经历。
因着这事,队伍修整了一段时间,有人提出疑问。
“任务信息说,我们要经历三场游戏,才能到达这片空间,但现在才是第一场游戏,我们就已经全部在这里了,你们说,这里会不会就是一个陷阱。”
榆次祥笃定地摇头:“不会,这片空间是真实存在的,就是任务信息里提到的那片纯白之地。”
“这么确定?”
榆次祥哼笑一声:“我相信大佬。”
修整的时间很快过去,禁悬和顾亦怜交流一番,确认了接下来行动的方向。
禁悬:“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完成这场游戏,开启第二场。”
“那我们该怎么做?”
顾亦怜指向纯白的空间:“找到这片空间的中心,将它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