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各自寻了个位置,猫着腰小心观察着屋外,黑夜万籁静寂,密布的云层将月光遮住,不留一丝缝隙。
远处的树影糊成一片,完全遁入黑暗,天地间吹起呜呜的风声,忽地树影婆娑,竟蹿出几道诡异的影子。
那些影子同树影一样模糊一片,眯眼去瞧,才能看到它们不规则的冒着黑气的边缘,到了近五十米的地方,影子诡异停了下来,紧密凑在一起围成了一个漆黑的球。
玩家们没有轻举妄动,各自拿出战斗的手段严阵以待。
影子已经完成了蜕变,从球中爬出了一个远比之前还要诡谲可怖的怪物,它仰起头,尖细的叫声将三米内的所有化为飞灰。
音波穿透屋门,玩家们不禁皱眉,只觉得胸口处堵着一团挥之不去的暴虐杀意,叫人目眦欲裂,不知天地为何物。
叫声没能持续多久便停止,玩家们顷刻清醒过来,再一抬眼,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窗户不知怎得开到了极致,两条枯瘦细长的手臂正攀住边缘,缓缓向里攀爬,它感受到了一瞬凝固的气氛,垂下的头慢慢抬起,露出一张腻白浮肿的面孔,浑浊的眼球倒竖,恶毒地盯着他们。
咯咯咯的笑声如同卡了的磁带,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诡异起来。
玩家们揉揉眼睛,惊愕看着怪物身后的空洞漩涡,里面站着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皆手持锁链,凌眉怒视,而在乌黑檀木的桌案后,他们竟然看到了一个人。
头戴琉璃冠冕,衣绣五爪金龙,墨色的眼睛似深渊,冻结无数冤孽亡灵,下一瞬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穿透阴阳交界投向人间某处。
漩涡只持续了一瞬便自行消散,但它留下的冲击却久久萦绕在屋内。
能走到这个副本的都不是傻子,玩家们自然知道这其中蕴含的信息,但危难当前,这会可不是说话的时候。
一瞬的恍惚中,怪物完全爬了进来,卡壳般的笑声连绵不绝,它也不着急,阴险的目光流连在玩家身上,似乎在挑选动手的目标,但被它视为囊中之物的人可不会坐以待毙。
玩家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飞离,房屋顷刻炸开,阵法从天而降完全将它笼罩。
怪物自知上了当,尤其是被蝼蚁如此对待,更加愤怒起来,密集的杀意竟然凝成了罡风,向着周围无差别扫射。
玩家们灵活避过,反手加大了灵力的输送,阵法光芒大亮,照着半边天空犹如白昼。
怪物不断挣扎着,骨骼咔咔作响几乎断裂,即使如此它还是没能逃脱阵法的束缚,眼看着阵法的中心就要落下,它混沌的眼神突生了点神智。
枯瘦的手臂被它完全塞进了嘴里,囫囵吞枣般全部咽下,玩家们弄不懂它的意图,没等有所动作,便见它眼里闪过一抹挑衅神色。
周围再度暗了下来,像是蒙了一层密不透光的布,怪物的声音已经消失,死寂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耳边又吹起了诡异的风,阴恻恻的贴着脖颈而过。
嘻嘻嘻的笑声忽远忽近,若是换了寻常人定是头皮发紧,抖若筛糠,但玩家们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笑声响起的下一刻就做出了反应。
数道攻击追着笑声而去,炸出五颜六色的光影,凄厉的哀嚎声从每一个角落响起,淡色的影子受了一击,非但不逃窜,反而尖啸着朝着玩家们冲了过来,果然,那个怪物解体了。
失去了凝聚力,这些影子根本不堪一击,玩家们将影子捉住,并未立刻消灭,而是投入了新建起的法阵中。
忙碌了好一会才将所有的影子都捉住,诡异的黑暗随之褪去,天边出现一道亮光,竟然已经到了清晨。
阵法中的影子还在挣扎,砰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但在第一缕阳光照射下,它们又诡异安静下来。
新建成的阵法配合着至阳至正的阳光,绝对压制着它们的力量,以防万一,玩家们又添了几道结界,毕竟这里是修仙副本,谁知道这些阴险狡诈的鬼物会不会有其他手段。
杨天赐遮住了逐渐刺眼的日光,指缝露出的光线映着她的瞳孔,琥珀一般,多么静谧的清晨,如果没有诡异的怪物和游戏就好了。
她叹息一声,背对着阳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们那边也该结束了吧。”
游隐没什么表情擦拭着自己的剑:“他们远比我们厉害,尤其是化水宗的宗主,何必着急。”
杨天赐:“说的也是。”她蹲下静静看着状若装死的影子:“只希望他们能带来新的信息,也不枉我们费尽心思将这些影子困住。”
被玩家牵挂的人正在另一边浴血奋战,视规则为无物的鬼物是修士天然的克星,化水宗大部分弟子根基薄弱,要不是宗主怜悯收了他们,恐怕早就被大道拒之门外。
宗门里出挑的那一群人又刚从秘境归来,伤势还未调理好,只有零星几个能打的还在战斗,这么久的时间,他们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周宜然击溃一道灰影,为黯淡的结界添了一道灵力,未作停留和其余两名弟子再度冲入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