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鸣吓了一跳又不好像小时候那样拍她的背,在一旁抓耳挠腮不知所措,沈栖风叹息一声,掏出一个小瓶扔给了他:“清风丹,给她倒一颗。”
秦越鸣忙打开瓶塞:“师妹,快!”
余玄洛皱着脸咽了下去,清风丹特有的苦涩简直无孔不入,她喝了一大壶水才缓了过来。
见她没事沈栖风才解释着:“这一次情况变复杂了,莫灵坛里的东西突破了禁制追了出来,秘境内是它们的地界,我们避犹不及这才如此狼狈。”
楚令环视四周,的确感受到了许多混沌的气息:“它们还在周围。”
余玄洛这次喘匀了气,惊愕出声:“什么?还在?这都是秘境边缘了,它们怎么能离莫灵坛这么远?那几层禁制都失效了吗?”
沈栖风也对此存疑,思索的目光不禁落到这位神秘的师祖身上:“李师祖,您知道缘由吗?”
楚令知晓他们的疑惑,却微微摇头:“此事事关重大,在那一刻到来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我不能告知你们。”
沈栖风垂眸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再坚持只是找寻着解决目前困境的方法。
“莫灵坛里的东西对我们穷追不舍,似乎笃定我们藏有它们想要的东西,李师祖,您认为我们该怎么做?”
仅仅一句话楚令就明白他想通了至关重要的节点,并向自己透露他不会对未来的走向产生任何影响。
不愧是朝天宗上下一致认可的大师兄,实属聪慧非凡,心思过人,也难怪他会在预见的未来里占有极重的一环。
楚令:“不,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等待即可。”
余玄洛:“等?等什么?”
秦越鸣也想不明白,四下望了一眼:“您不是说那些东西还在周围吗?何不趁这个时间将它们一网打尽?”
楚令摇头后退三步,静静望着他们:“一路交战想来你们深有体会,莫灵坛里的东西杀不死,与它们缠斗只会是无意义之举。”
与朝天宗其他弟子相比,沈栖风倒是淡然许多:“......您是让我们等一个变故,一场颠覆。”
楚令轻轻一笑,似是认可了他的答案。忽地,林中鸟类一齐飞天,似乎预见了危险的到来,若有若无的诡异声音在此刻无限放大,每一个听见的人都不禁变了脸色。
“这是......阴魂过境......”
下一刻,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秘境竟然提前崩溃了。楚令身处时空风暴中巍然不动:“时机到了,你们该离开了,出去后代我向宗主和其余师兄弟问好。”
“那您呢?您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不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目送朝天宗的人离开,楚令握剑劈开了一条通道,转瞬来到木屋旁,现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凝视着颠倒的天空,神情些许哀伤。
“那份力量支撑不住了,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楚令面色凝重,指尖燃起一道符纸:“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万物尚且有转圜的余地,只要你还在,我们就不算输。”
现凝低头看向突然出现的阵法:“我们要去哪?”
“去秘境之外,真实的世界,佛心舍利子已经不在这里,再待下去无异于坐以待毙。”
听见这个结果现凝并没有太多反应,就连转瞬即逝的怔愣也与此无关,他摩挲着光滑的佛珠,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我......可以到外面去了?”
楚令点头,踏入阵法朝他伸出手:“嗯,可以了,从这一刻开始,一切已然不同,你的使命真正到来了,现凝,你自由了。”
现凝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自有意识起他就待在这座木屋,那些人说他是化劫的唯一人选,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要一直待在安全的地方,万不能出事。
他在这里独自待了许久,偶然得到那颗前世的至宝,之后那些人便为他寻来一位强大的庇佑。
他曾以为这个人和他们一样,冰冷无情,心中只有他们所谓的大道,容不下一颗小小的鲜活的生命,但几次三番游离于死亡边缘,他才终于明白那份冰冷假象下的怜悯与不忍。
现凝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明白自己为何存在,是为天下生灵应劫而生,这份宏伟的使命落在他一人肩头,又似乎不止他一个人被此囚困。
他明白怎样做才是正确的,才是那些人口中的应该,可是......他是一个人啊,一个活生生的,对世界充满好奇的人啊。
他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也想和普通生灵一样,走遍江河大地,亲身丈量世界的广阔,难道这些最平凡的人性也该被抹杀吗?
不应该吧。
如若大道悲悯,就让他去试一试那些人口中的不应该。
他的生命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他不觉得悲伤,也毫不绝望,既然这是他的使命,他自当承接。
只是在既定的命运之外,他也想多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做一些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只出于他本人的意愿,无关乎其他,如此才算无憾。
现凝思索良久,眼里的笑毫无阴霾,握住了楚令伸来的手:“我自由了,谢谢你,李大哥,我真的自由了。”
这份机会得之不易,他定会牢牢抓住,踏出这座“牢笼”,走向更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