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哗啦啦跪了一地,就连原先被称为老屠的壮汉也半信半疑地放低了姿态,成百上千人的声音凌乱响起,嗡嗡的根本听不出来在说什么。
一旁的守卫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气不过地想要揣上几脚,却被楚令拦下。
“大人,这些人竟敢暴乱,实在是死不足惜!要不是陛下有旨,我们何至于被逼到这种地步!”
楚令微微摇头招来身后的人烧火做饭:“若是能有活下去的机会,没人会想做这种夷灭九族之事,他们有多久没有休息过了,陛下只说要准时建成奉天台,可没准许你们这么对待造楼的工匠!”
守卫们惶恐着脸跪了下来,一个劲地喊冤枉:“大人!我们......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啊!大人!饶命啊!”
楚令板着脸看了他们一会,直到不远处的工人都安静下来,听到了这些求饶的话才抬了抬手。
“够了,这件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们的行为却造成了如此恶劣的后果,差点酿成大错,责罚是必不可少的。”
“谢大人宽容!谢大人宽容!”
他们说着讨喜的话,时刻注意着楚令的动向:“大人,不知您说的责罚是什么?我们也好将功抵罪。”
一会的功夫,几十口大锅都架了起来,大米在锅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清新的米香勾着饥肠辘辘的工匠,一个个眼神都直勾勾的根本挪不开道。
楚令往旁边一指:“很简单,为工人们发放水和饭食,一定要让他们吃饱喝好,不然你们将罪加一等。”
守卫们都松了一口气,经过一场激战肚子也打起了鼓,但他们可不敢违抗命令,只能僵硬地端着盘子匆忙穿梭在人群中。
盘中的食物看得到却吃不到,肚子里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刺挠着他们的心,整得人慌慌的,这一刻他们才明白饥饿究竟能将人逼到什么份上。
工匠们眼里只有久违的食物根本看不进其他,一到手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哭最后还将碗舔了个干净,一碗接着一碗,直到肚滚皮圆才打着饱嗝瘫在一边发着呆。
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楚令提高了声音:“各位辛苦了,但今天实在是时间紧迫,大家只能休息两个时辰,之后就要赶工,一定要在今夜子时前将奉天台建造完成,不然怕是只有一死了。”
工匠们吃饱了饭,肚子里有了底,人就没那么偏激了,更何况这还是他们进宫以来,第一次有人将他们当人看,对于这个既给他们放饭,又给了休息时间的青年不由生出了无限的好感。
“弟兄们,两个时辰差不多了,这位大人物可是咱们的恩人,咱们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对,这位大人,您和那些不把我们当人的畜生不一样,我们听您的,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就算是让咱们兄弟上刀山下火海,咱也毫不畏惧!”
老屠也一拍大腿:“说的真是太好了!咱都没想到临死前能吃上这么一口饱饭,咱这条贱命就交给大人了!你一句话,咱兄弟们啥都能干!”
工匠们闹哄哄地表着心意,人声雷动也不遑多让,楚令示意他们安静,效果惊人,不到一会近千人就完全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楚令顿了顿,再一次对民心所向有了深刻的了解:“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大事,只要准时将奉天台完工即可,你们可能做到?”
人群气势磅礴地喊着:“能!”
楚令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走到大锅旁往锅底又加了几块木柴。
等他们醒来再吃一顿,才能有力气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至于最后成果如何,老实说,他也没有把握,但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又何必着急。
工人们在侍卫的安排下各自休息,工地内一片安静,却在这时出现了王公公咋咋呼呼的声音。
“哎呦!他们怎么都睡了!就剩这么点时间了,建不成奉天台大家可都要掉脑袋的啊!”
楚令拦着他离工人们远了点:“王公公别急,建造奉天台一事实属不易,工匠们都很累了,要是再不休息最后建造出来的怕不是奉天台,而是葬命台,要是陛下和贵妃娘娘出了什么闪失,咱们就算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王公公一抹脑门子上的汗:“清河大人说的是,是我着急了,没想到这一点,但这奉天台才建了十之六七,就只剩下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咱们可怎么办啊?”
楚令也正为这事发愁呢,半天时间建完剩下的三百米,这根本不是人能做成的事情,就算放在科技发达的现代都不现实,更何况是古代呢。
半天建完三百米,还要雕刻,装饰,样样精致,怕是只有神仙才能轻松做到。
想到这他眸光微闪,等等,神仙?宫中不就有一群这样的人吗?而且再也没有人比他们更适合了。
“王公公,我有办法了,你先待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王公公伸手挽留却只看到了楚令匆忙离去背影,他只得收回手,不安地来回踱步。
只希望清河侍卫能在这些人醒来前回来,不然他怕是要被他们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