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令拔出腰间的剑,寒光凛凛的剑身叮地一声插在地上,反射的光照亮他沉着的眼睛:“他一定会去奉天台,而那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玩家们点头:“好,我们会事先埋伏在那里,等他到了,便是殊死一战。”
楚令和白灵蕴离开后,玩家们裹着衣服沉沉睡去,明日注定不轻松。
幽静之中却有一道身影站立良久,朦胧的月光驱不散他周遭的黑暗,月华照着那双眼睛,淌着细碎流银,宛若周天星河。
风声呼啸的那一刻,隐在暗中的那张脸悄然发生变化,竟生出一张恍若神女的容颜。
鲜艳赤红的唇轻笑着,仿尽了姿态与神念,像极了曾经天华宫的那位。
它素手持刀,足尖轻点间便遁入黑暗,乘着风来到承天殿。
已是丑时,殿内的烛火依旧通明,王公公望了眼天色低声说着:“陛下,丑时了,您还是早些歇息吧,莫要伤了龙体。”
皇帝批着奏折,头也不抬地摆摆手。
王公公只得轻叹一声,重新换了一盏明亮的烛火,便顺着皇帝的意思退了出去。
清河被派去守着灵落宫,皇帝一回来就扎到了公务里,自是忘了这事,今日的内室无人当值,正适合趁虚而入。
丑时刚过了一刻,皇帝批完一份奏折,刚拿起另一份眼前骤然陷入黑暗,他停顿片刻,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
承天殿内外的所有烛火都熄灭了,屋外的风不知什么时候猛烈了起来,拍得门框咵咵作响。
这等离奇的情况应是怪力乱神,但皇帝毫不畏惧甚至闲庭信步地走到烛台旁。
预备的火折子派上了用场,明亮的火光燃起,照亮一小片的黑暗,若是寻常时候,自是第一时间点燃烛火恢复光明,但显然这一次,皇帝不准备这么做。
他举着逐渐微弱的火折子四处走动着,像是在找着什么东西,忽地余光中闪过一道身影。
皇帝不仅不避反而凑了过去,眸子里闪着奇特的色泽。
扑闪的火焰只能照亮小范围的黑暗,三步之外的角落里蜷缩着一道红色的身影,火光攀上暗红衣角的刹那,它居然发出了尖细又微弱的哭声。
这全然不似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但皇帝充耳不闻,反而像是看到了珍宝,又仿佛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人。
他放低手里的火折子,黑暗紧随其后漫了过来。
“阿倾,是你吗?这么久了,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阿倾”埋着脸依旧哭泣着,哀婉的哭声回荡在宫殿内,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叫人分辨不出方位。
冰凉如瀑的发丝与黑暗如同一体,在光照不到的暗处,发丝蜿蜒似蛛网早已将整座宫殿覆盖。
皇帝温柔笑了笑,对暗中发生的事毫无所觉,他将火折子扔在地上,蹦出几点猩红的火星,随后前行一步坐了下来:“阿倾,为什么不说话?你还是在怪我没能救下你吗?”
哀婉的哭声变为凄凉,皇帝无奈叹息一声,抬手撩动着“阿倾”的发丝,竟是想一观故人的容颜。
“阿倾,我知你的不甘心,但天意如此,这是你命中的劫,你躲不掉的。”
殿内的哭声戛然而止,连外面呼啸的风声也停了下来,一时之间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火折子发出的光愈发微弱,光亮被黑暗压缩到拳头大小,皇帝浸在暗中,静静看着“阿倾”。
忽地,如瀑的长发微动,蜷着的人怯怯地抬起了头,惨白消瘦的手伸了出去,精准地按在火折子上。
啪地一声唯一的亮光也被熄灭,黑暗接管了这片空间,蛰伏已久的发丝似毒蛇瞬间而动,直冲命脉而去。
皇帝淡笑着看着这一幕,眼神却极冷,他动也没动,狂舞的发丝便停滞在身前不得寸进。
他遗憾叹息一声,站起来的刹那无边烈火从脚底燃起,局势顷刻倒转。
火海中的红色身影成了送上门的猎物,而他就是唯一的捕食者。
烈火将周遭照得通明,皇帝终于看清那张脸的全貌,容色动人,仿若神女,正是不久前不幸身死的倾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