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他吗?”
“当然,我当然相信哥哥。”
“那就别去打扰他,他有自己的打算。”
楚迪神情焦急,但话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好吧。”
他只能将无边的担忧转化为杀意,发泄在这片战场之上。
虽然这些怪物奈何不了他们,但体力的消耗却十分迅速,最先支撑不住的是蒋研。
察觉到自己的状况不对,蒋研就躲了起来,她不想做无谓的牺牲,更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她靠在岩壁隐秘的一角默默恢复着体力,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怪物,万幸她是幸运的,比怪物先一步到来的是一艘巨轮。
梁彤菲站在甲板上努力挥着手:“研姐姐!我们来了!你们快上来!”
蒋研稍稍恢复了些体力:“你们先别下来!就在船上,我们一会就带着画先生回来。”
她离开岩壁又加入了战场,她虽然那么说了,但她也没把握能在民长手里带走画先生。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画先生真的能算是离开了吗?
蒋研刚想和其他三位玩家商量一下,陡然看到瘫软在地的画先生站了起来。
民长也似有所感转过身,神情十分疑惑:“你怎么可能站起来?”
楚令笑容不减分毫:“你想知道?真是千古奇谈,民长大人竟然也会不解。”
民长一捏手中的青烟,毫不意外没有任何反应,他眯起眼睛语气诡异:“你在演戏,为什么要假装被控制?”
“当然是要降低你的警惕心,好做一些......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楚令手中赫然浮现赤红的丝线,连接着岛上一草一木,此刻无数的丝线汇聚成乒乓球大小的光团。
丝线出现的时候民长的表情完全冷了下来,看到赤红光团的刹那更是方寸大乱。
民长眼神阴沉无比:“你竟然掌握了岛上的命脉,你想做什么?”
楚令幽幽一笑:“做什么?当然是让你,你们所有人,都为那时死去的人赎罪!”
民长嗤笑出声:“赎罪?他们还不配,真是没想到,你一直都未曾忘却这份仇很,这些年与我们虚与委蛇一定很不好过吧。”
“嗬嗬嗬,我改主意了,你要死在这里,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民长控制着所有怪物冲向画先生,表情游刃有余似乎对结果极为自信。
无穷无尽的恐怖黑影冲了过来,将画先生的记忆拉回了初见那天。
那时也是这般铺天盖地的黑影,它们无处不在,血肉之躯的人类根本无可抵抗,只能绝望地葬身在怪物的口中。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船长,而是这座岛独一无二,当之无愧的,岛主。
楚令和民长一样游刃有余,面对汹涌的怪物竟然轻笑出声,他微抬手臂,指尖掉落一滴鲜血,瞬间染红半座岛屿。
他语调缓慢却不可违抗:“我,以岛主的名义命令你们,退下。”
无数的怪物嘶吼挣扎着,但岛主的命令绝对凌驾于民长之上,纵使它们不愿也只能听命退下。
怪物们不再厮杀,反而接连不绝跳进了足以毙命的深海,恐怖的扑通声持续了很久很久,直至最后再无一丝声响。
目睹一切的玩家早已惊讶失声,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画先生竟然这么厉害,甚至都能压制身为副本boss的民长。
民长失去了一大助力还是那样淡然,似是笃定画先生伤不到他。
作为这座岛上最厉害的人,一切的伊始,民长的确不会被任何东西伤到。
这座岛和临近的那片海,会永远护着他。
就连他付出如此代价,也只是控制了半座岛屿,暂时夺得了岛主的权力,但即使伤不到民长,他也能炸了这座岛,让民长再也没有立身之所。
楚令握着赤红光团,向着民长弯腰致谢:“要落幕了,民长,那就......祝您好运。”
画先生与民长擦肩而过,在玩家的簇拥下登上了离去的轮船,他捏碎光团转身一笑,对着民长挥了挥手。
民长依旧站在那里,冰冷月光下像是一座毫无情绪的雕塑,他遥望着远去的轮船,直至它化作海平面的一点黑影。
民长缓慢转身,在骤然崩裂的岛屿中闭眼躺了下去,他沉入深海又被浪花托出,兜兜转转,海上的日出还是照拂在他身边。
恍惚间海面的金色灿阳被谁拨动,他竟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笑声。
民长虚握着掌心,晶莹的浪花穿行其中,仿佛小女孩调皮的游戏,他轻轻笑着,终于安心沉睡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