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无边的怨恨沉溺在幻境之中,若不是最后那阵爆炸声,他们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
蒋研摇了摇发懵的头,看向害怕地缩成一团就要哭出来的梁彤菲,她安抚地笑笑拍拍她的手臂。
“别怕,我们都活着回来了,如果你还害怕的话,就抓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就当那只是一场梦,不是真的,我们没有死,都是假的。”
梁彤菲声音颤抖地哭了出来,她死死抓着蒋研的手:“好,我不害怕...不害怕...只是好疼,好疼啊,那个人死的时候,该有多么害怕和痛苦,啊啊啊啊,这一切都太残酷了!”
蒋研垂下眼叹了一声:“你说的对,那个人死得那么痛苦,所以我们才会来到副本,找到真相,还她自由,让那些作恶之人都为此付出代价。”
安抚好梁彤菲后蒋研才看向其他的玩家,梁深毕竟是一个中年人,见识多了承受能力相应地也会高一点,但他还是好一会才调整了过来。
见蒋研来他不禁问着:“其他副本也会像这次的副本一样吗?你经历过对吗?所以你才能这么快调整过来。”
蒋研沉默着点点头:“或许吧,我也不确定,但我知道的是,游戏世界里的副本无穷无尽,比这个副本更为危险,更为恶心的比比皆是。”
“要想在副本世界里活下去,最好不要有多余的情感,你所以为的怜悯只是你自认为的,说不定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要了你的命。”
梁深眉毛一拧显然不赞同,他刚要反驳就被蒋研打断。
年轻的女子逆着光,面容也不甚清晰,但梁深还是看到了她那双平静到毫无情绪的眼睛。
“就在上个副本,一个初级玩家因为多余的怜悯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他甚至连扔出道具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厉鬼撕碎。”
“在我看来,他很厉害一点也不弱,他有着聪慧的头脑,强健的体魄,却偏偏死在了多余的情感上,多么可笑,但结局就是这样可笑,他就这么简单地,死掉了。”
蒋研面无表情,注视着心神动荡的新人玩家:“所以,收起你们无用的怜悯,在副本世界,只有一件事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你们自己的性命,除此之外都没有意义,毫无意义。”
梁彤菲恢复了一些就听到了她的话,她沉思了许久轻轻问着:“你说的对,我们已经踏入最危险的地方,万不能被情绪所左右。”
“但是……如果死在眼前的是你的至亲,你的挚爱,这个时候也不该悲伤吗?”
蒋研眼眸微垂望了她许久,最终闭眼点头:“我的答案是,不应该,但你不是我,我也代替不了别人,你们都应该有自己的答案,但我要提醒一句,在副本世界,朝不保夕的玩家永远也不会遇到至亲,更遑论挚爱。”
蒋研说完便转身离开,这一次她成功踏出房门,望见了幻境中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她径直走到那两道身影身后:“多谢你们出手相助,不然我们怕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顾亦怜转身:“不客气,也是你们意志坚定,才能撑到转折的那一刻。”
他们睡下没多久就陷入了幻境之中,但这等粗糙的幻境自然困不住他们,观看完幻境的发展,顾亦怜和楚迪就醒了过来,但这些玩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顾亦怜便在幻境中捏造了一艘即将爆炸的舰艇,他们这才有惊无险地醒了过来。
蒋研没再多说什么,转而望向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船队:“他们回来了。”
幻境里那队空手而归的船只,此时还未靠岸,但所有经历过那场幻境的玩家却都明白,有那份诅咒在,出海捕鱼的人注定失败。
他们会失去所有,饥肠辘辘,最后将饥饿的目光钉死在玩家身上。
这就是那个人为这些魔鬼选择的剧本,一次又一次身处绝望,生不如死。
楚迪遥望一眼拉了拉顾亦怜的袖子:“我们还要下去吗?”
“当然,这虽然不是重头戏但也十分精彩,而且在那个人导演的剧本中,我们非去不可。”
话音刚落民长便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走到近处他好奇地望了一眼无端显得肃穆的院落。
“各位这是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有什么心事,还是岛上的人怠慢了你们?”
蒋研笑着走了出来:“怎么会,岛上的人对我们可热情了,至于他们啊,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后大家情绪不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就大吵了一架,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们安静下来,让民长担心了。”
民长哦了一声显然更好奇了:“还有此事?我倒是好奇是什么噩梦能让你们吵成这样。”
蒋研叹了一声摆摆手:“不说了,太血腥了,怕吓到您,对了,您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民长没再多问,转而说起了自己的来意:“刚才马家丫头来找我,说让你们也参加宴席,我正有此意没想到被这丫头抢了先,你们在海上飘了那么久,早就该饿坏了,是我考虑不周。”
“正好出海的那些人都要回来了,你瞧,海面上那支队伍就是他们,我想带着你们去海滩上等着,到时候我们大家一起去吃饭,你看怎么样?”
蒋研惊喜地睁大眼睛,颇有点受宠若惊:“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您,民长,我这就去叫他们一起,劳烦您多等一会。”
民长慈祥地点头:“好,放心去吧,我就在外面等着,不过最好快一点,不要耽误了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