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解地眨眼,回过神来,景元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所有人围住了,七嘴八舌的关切问询传入耳中:
“骁卫,您是否有受伤?!”
“骁卫,怎么忽然不动弹了?!龙女大人就在此处!您何处有伤及时说出来!”
“骁卫……”
险些招架不住的少年连忙抬手,紧急打断这些来自看着他长大的军士们:“啊…多谢关心!仰仗诸位大哥舍命相护,景元毫发无损!”
“但现下还不是松懈的时候,既然龙女在此,想必步离舰队已然溃败。”
将话题转移,他正色,视线左右巡视一周:“朱明仙舟的支援应该也已经抵达,正是一鼓作气的好时机!”
云骑军的将士闻言更是战意昂扬,被云吟术治疗过伤口,就算消耗了不少体力,依然严肃凛凛地握紧武器,服从着接下来的排兵调遣。
就在华胥抽调水源,景元安排接下来行动的时间,朱明舰队已经和罗浮舰队解决了战斗,正好与赶来的镜流与丹枫呈三面合围了峡谷。
带队向侧面绕路汇合大部队,华胥跟着景元在凹凸崎岖的山路上奔跑,一边忍不住问他:
“你怎么知道朱明仙舟在附近的?”
少年笑得狡黠,像只得意的小白猫:“将军给我看过黄钟系统!怀炎将军和炎庭君刚新研发出轻火弩,肯定要出门巡猎试威力啊!”
话音刚落,远处密云下的影子忽而喷出大片橙红,连绵不绝,响声几乎震天动地,令山川都为之摇憾:
“好厉害的新武器!”
景元不禁新奇地发出惊叹,短暂地停步稳住身体平衡。而目睹如繁花盛放般开火的华胥满脸不可置信:“那个是弩?!”
“那是火箭炮吧!!”
少年弯着眼睛笑:“名字叫轻火弩嘛。”
“把先进军火做成冷兵器外形再套上老名字是什么仙舟工造司的浪漫吗?!”
“这个就得问怀炎将军了!”伸手摁下少女躲过爆裂的灰土,景元猛地随动作加重了读音。
视距可见的峡谷中,滚滚巨石与火弩已经将步离人粉身碎骨,扬起飞沙走石数十里。
穿风破云的飞掠声靠近了他们,带着灼热的高温,传来一声男子的笑骂:“你小子,谁家骁卫被问住把锅甩给其他仙舟将军的?”
两人闻声同时抬起头,入目便是一位火红双眸的青年男子,他手握长刀,角冠赤红,于龙角尖顶处浅浅晕着一点金黄,仿佛赤火焰心。
这令人呼之欲出称呼的容貌映入视线,华胥不由得愣住:“炎庭君?”
“哦!”大红火龙眼睛蓦地一亮,“你是饮月带回来的那个妹妹!原来你跟这个小骁卫一队啊?我还以为你在饮月那呢!”
少女唇瓣微动,刚打算说些什么,余光就瞥见远处逼近的炙热火团。
脑海里的示警在疯狂爆鸣,她想也不想便挥手御水,号令冲天而起的水龙,熟稔得仿佛这样的情况早已有过千万次。
裙边的激流海浪只有浅浅一涂,却能越出巨龙吞没火光。
炎庭君对火焰的敏感不亚于饮月君对水的感知,流火汇聚在手臂旋绕,转身便在掌心呈圆形扩散出泛红的壁垒,将炸裂的星火吞并。
望着纵传承伟力的两位龙裔,景元只是左右环顾,对此似乎也不感到意外。
一个星球沦陷大半,其他的地方的支援闻讯赶来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这就是他要华胥调走全部水源的原因。
“龙女!龙尊那招能水淹战场的云吟叫什么!”景元毫不紧张,甚至有些兴致勃勃。
华胥准备云吟治愈的动作一顿,似有所悟。半空的炎庭君耳尖,立即回答:“你说的是劫水濯世吧?”
他点头,金眸宛如灿烈朝阳:“正是!请龙女在谷中施展此术,水淹峡谷!”
“你让我抽调地下河水,目的就是这个?”少女此时方才恍然大悟。
“正是。”骁卫神情意气风发,“龙尊大人的定位就在峡谷后头,龙女的御水术一放,持明水战得天独厚,解决那片战场定然不费吹灰之力!”
“怪不得腾骁老拿他的骁卫炫耀,”炎庭君并拢指掌间的火焰,朗笑着握住刀柄,“果真是算无遗策,决胜千里!”
“承蒙龙尊谬赞。”少年笑眯眯地,对高位者的夸赞十分得心应手。
随后,两人握紧武备跃入战场之中,唯华胥一人向后跃起,如虹临空。
追逐而来的水流仿若琉璃飘稠,随着白皙指尖分股而下,银河倾泻般灌入峡谷,声势浩大的激流冲击山石起落沉底,砸出入水闷响。
“哈哈,不好意思,我好像来晚了!”
银边的披风随着爽朗的笑声高高扬起,剑尖绽开冰凌般的白光,挥开数道笔直寒光,呈密网状切碎步离狼人。
那身影飒爽而英武,凌空一翻便召出数柄长剑,冷光熠熠的自虚空里排布飞出,像是被无形铁锁连接,追逐着先后飞刺。
像一束雷光,在棕灰泛猩的天色里策剑长驱,泛青的黑灰长发高高飘起,形似鸟羽的长簪斜入发间,转瞬即逝地与剑光争辉一瞬。
回答她的是领军而来的镜流,剑载飞光而至,女子冰霜般面容上难得扬起笑意,挥剑挑落半空火光:
“来的正好!”
峡谷波涌的潮水逐渐向远方奔涌,即时有苍龙破云,犹如遥相呼应。
碧玺青眸隔空与她对望,袖上白鹤栩栩,重渊珠轻而易举地接过了河水的号令权,引动呼啸的飓风与海浪。
两方天地一势天洪涛涛,一势天火沸沸;浓紫与青金执剑突入敌阵,所向披靡;少年指挥着各方布局排阵,率队御敌;少女御水踏空,甘霖坠雨疗愈。
刀背一震荡开攻击,雨滴落在臂膀上沁出舒爽凉意,炎庭君抬起头,不禁讶然:“云吟术竟然已经如此熟练了?”
持枪破敌的青年目不斜视,枪尖直刺:“阿胥有天赋,又肯下苦功,如今成就理所应当。”
“你在炫耀吗,饮月?”炎庭君冷静地反问他。
苍龙不答,御水踏浪飞远了。恰好听到的景元握紧剑柄,抿紧嘴唇忍住了笑。
“?”
驭火虬龙闻声扭过头,指了指转头跑远的白发骁卫,作势警告:“你小子下了战场别跑,就算腾骁在这我也要逮住你揍屁股!”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啊!”铿锵声叮当震鸣双耳,景元挥着剑,在变换的剑光里割开数只喉管。
紫衣的剑士正巧杀至他周边助阵,分裂的剑影密步如星。少年低身躲过步离袭来的武器,侧目便瞥见她腰间别着的半透明酒壶:
“?!”
剑士敏锐发觉了他的视线,挥手掣剑破空杀敌,轻松地开起玩笑:“骁卫这是也嘴馋了?”
景元将剑锋一压,擦出一串火星迸溅,轻巧跳起翻身劈砍,落地亦是有闲情逸致和她对话:“您就是巡海游侠里的那位剑客?”
“虚名而已,想不到骁卫居然知晓。”女子笑得畅快,翻腕扬起剑尖,紫衫猎猎。
镜流稍敛剑芒,移目看过,忽然想起某日曾听闻的传言,与将军腾骁临行前的笃定:“这位巡海游侠亦是剑士,你与景元定会和她投缘。”
同样信仰巡猎的巡海游侠里,仅有一位以剑名扬星海。其人身着浓紫衣,簪银羽,负剑三尺,行路万里。
名做,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