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银攥着手机,紧紧的,不愿意撒手。
她整晚没睡,此刻太阳穴突突的疼,却没有时间更没有心力休息。
望着天花板又发了会儿呆后,她终于爬起,坐到梳妆镜前。
镜子里的她脸色微微发白,是通宵后的萎靡。昨晚她冲动给周歧征打电话,嘟声响了三十二秒,没能接通。
江染银疯狂跳动的心,就在那一秒一秒的计时里,一点一点落下来。
她冲动了。
又是午夜一两点给人打电话,怎么能这么任性。
江染银不停反省,可心思却又忍不住落在手机上。
她想他接,想他问她为什么,更像是想证明无论何时他对她都有回应。
但是电话打不通。
江染银彻底失眠了。熬到天亮时听到电话铃声的那一刻,她游离的灵魂骤然附体,宛若复生,迫不及待地接通电话。
然而她的满心欢喜,等到的却不是他,而是工作。
对,工作。
工作重要。
江染银对着镜子拍拍脸颊,努力精神起来。
她化了明艳的妆,乌黑的发卷而蓬松,挑了条Celine的印花吊带裙,材质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衬得骨肉停匀活色生香。
视线流连到香水架上的时候,江染银心思浮动,指尖在其上点了点,最后,她拿起了事后清晨。
*
江染银从来不喜欢应酬,艺术家的身份给了她很好的借口,以往她只要摆出挑剔又清高的表情,他人会自动包容接纳,默认艺术家就是特立独行。
但今夜江染银难得没有推脱,晚餐后续了第二场,转战酒吧喝了个痛快。
代驾将车停在巷口时,时间已是午夜两点。
天空从傍晚时开始飘起细雨,昏黄的路灯光束像捧花的玻璃纸,揽起一丛丛一簇簇金色的雨丝,鲜活灵动,迫不及待地迎到她面前。
她想真可惜,这样的雨夜,这样的光影,多适合接吻呀。
冷风吹过,江染银忍不住激灵。
她抱着双臂,低头往芦月巷里走,高跟鞋踩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午夜的街巷没有什么人,看起来格外的空。两侧也难得没停满,早知道应该让代驾把车开进来。
前面那个位置就很好,她甚至可以霸占两个车位——
嚣张的气焰在江染银看清那空旷车位旁边的景象时,陡然熄灭。
路灯下,冷雨中,梧桐树影婆娑,黑色的库里南静静停在路边,车身映着釉似的光。
男人靠着车身,长腿支着,脚边散了一地的烟,撑在引擎盖上的那只手,还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或许是被雨浇熄的。
是周歧征。
他不知道何时来的,更不知等了多久。
阴影笼住了他的侧脸,昏黄的光也揉不开他身上孑然萧瑟的冷意。
他好像融进了那片孤寂的黑夜里,一个人,过去,未来,始终如此。
是在听到脚步声后,他才侧首看了过来。
目色比夜色更深,更捉摸不透。
只一眼,就引.诱着人深陷。
他看着她,开口,嗓音低哑,却比夜雨温柔。
他说:“再再,过来。”
这一刹那,江染银的世界里,雨丝停驻,成了缀连的灯带,整片天地都灯火辉煌了起来。
她看着周歧征,心想,那就勾引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