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ey~你看起来兴致不是很高呢,是对我的方案不满意吗~”方靖岚讲解ppt的话头突转,光芒流转的黑色渐变猫眼美甲点住暂停键,也按住了江染银飘游不定的思绪。
她将发丝撩至耳后,俯身凑近,撑颊勾唇,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烈焰蓝金浓郁的红冲击得江染银忍不住心虚。
“没有,挺好的,就按你说的执行就好。”江染银不自然地别开视线。
“是吗,那我刚刚说了什么?”方靖岚偏偏不放过。
“……”
江染银对自己这个经纪人的操作实在招架不住。
方靖岚是宋秋韵给她物色的,当初还是个工作能力很强但为人处世稍显稚嫩的新人,几年历练后,如今愈发成熟。
宋秋韵不是没想过让自己的经纪人带江染银,但想着小姑娘还是跟同龄人更有话题,合作起来心情更好,于是千挑万选挑了方靖岚,能力强,有冲劲,人品可以好相处。
干妈想的也没错,就是她们处得有点太好了,以至于江染银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刚刚方靖岚跟她汇报的是平台运营方案,即使是艺术从业者,从商业角度考虑也是需要营销包装的,尤其像江染银这种颇有成绩的新锐艺术家。回国前就有个轻奢品牌与方靖岚接触,表达了想和江染银合作的意图,希望下季度新品推出设计联名。
方靖岚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并且想提前造势,给江染银的名声再添把火。如此平台宣传运营也被重视了起来。
然而这之间少不了江染银自己的账号运营。
她自己的账号……
江染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葡萄星系”,事实上这几天她总会忍不住想起它,想到那句私信——
葡萄葡萄,你和你的铜锣烧哥哥在一起了吗?
那么多陌生人都知道她曾喜欢他。
那些在那个人面前藏得好好的隐晦爱意,在另一个世界赤.裸得像遮不住的月亮。
但暗恋这种事,从来都和月亮一样,自顾自阴晴圆缺,哪敢奢想拥抱太阳。
它们之间永远隔了昼夜的分界线,即使太阳永远对月亮有吸引力。
那条底线,她跨不过,除非粉身碎骨。
当时江染银仿佛触电般放掉手机,连夜下单新机,再也不敢碰它。
只是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命运已然偏离轨道,失去了本来的控制。
就像此时此刻,她又想到了他。
“亲爱的,我知道你们小情侣久别胜新婚,但是恋爱脑可不可以稍微放放,事业也很重要的哦~咱们确定好方案再想着约会好吗~”方靖岚故意朝江染银暧昧wink。
江染银赶紧否认:“不是,你想哪去啦。”
“别否认了亲,你这神不思蜀的不是思春了想跟汤铖你侬我侬是什么?姐姐我不瞎的哦~”
“……”江染银无奈投降,“真不是,我跟汤铖已经分了,我没想他。”
“???”这次轮到方靖岚蒙了。半个月前她的亲亲艺术家为爱回国,要知道她曾经废了无数口舌江染银都不为所动,为此方靖岚还怄气了几天。
“分了?怎么回事?快跟我讲讲!”饶是方靖岚这样的工作狂,遇到八卦,事业心也要抛到一边去。
江染银心知躲不过,只好老实交代。
十分钟后,方靖岚一手合上电脑,拍出啪的声响,杀气盎然:“走。”
“怎么?带我去杀人?”
“不,带你去快活。”方靖岚甩了甩大波浪卷,风情又霸道,“不就是男人吗,咱也玩玩。”
“男模,想试试吗?”她蛊惑道。
江染银愣住,随即笑说:“宋女士还说你可靠,结果你就想着带坏我。”
“我带坏你,江大小姐,摸摸你的良心想想到底是谁带坏谁啊?姐姐第一次泡吧是你带的好吗?当初飞去找你,你说带我见识见识意大利的男人才不虚此行。”
江染银沉默片刻,问:“帅吗?”
*
春荫路,熙照湖边,酒吧一条街。
新开的Antimatter里,灯光跟着DJ打碟的节奏跳动,舞池里的红男绿女跟着摇摆,酒精分子在空气中摩擦出疯狂的暧昧。
江染银独自坐在吧台前,手指捏着鸡尾酒杯,慢悠悠地晃,幽蓝的伏特加沿着杯壁漾起浅浅的纹路,恰似它的名字“海岸”一样。
她觉得方靖岚这女的真有意思,一来就煞有介事的主动帮她点酒,当她不知道这杯酒英文名叫“S*x on the beach”吗?
说好的带她点男模,结果呢,事业批接到工作电话就扔下她跑外面处理工作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想到要喝酒,两人都没有开车,来时直接叫的车,一路上江染银顶着滴滴司机微妙的目光,听着方靖岚一边给她刷男模们的照片一边介绍,一下这个八块腹肌人鱼线超级性感,一下那个声音好听嘴巴甜特会哄人开心,还会脸着红喊姐姐……
江染银被她的热情吓到,方靖岚摆摆手说不着急,长夜漫漫可以慢慢挑。
挑着挑着她人先没了。
江染银扫着聊天框里方靖岚推来的十几张名片,意兴阑珊地随手点开一个看朋友圈,感觉跟皇帝翻牌子似的。
方靖岚这女的是真的有点东西。当年比她还纯,现在倒挺会享受,虽然她保证绝对不搞什么限制级服务,就陪着喝酒高兴高兴。
但一个人就没意思了,尤其吧台那头还有个男人时不时投来不着掩饰的目光,江染银忽然有点烦。
视线不经意交触,对方朝她举了举酒杯,隔空干杯,笑意浪荡,意思明显。
江染银更烦了。
一杯酒,就一杯酒的时间,喝完她再不回来她就走。
江染银这般想着,别开视线看向舞台上的DJ,没给那个男人半点眼神。
酒吧这种地方向来越夜越嗨,此时场中躁动,恨不得将天花板都掀了。江染银看着居然有点困。
她手掌虚虚盖着杯口,望着狂欢的人群,无声发着呆。
忽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姐姐?”
江染银眉头蹙起,心头窜地冒起团火,毫无道理。她强忍着把酒泼到人头上的冲动,不耐烦地转头,然后看到一张灿烂的笑脸。
“真的是你啊姐姐!”宋时予深情夸张,就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虽然他们确实多年未见。
那晚他肯定没认出她,否则当时就该是这副嘴脸。
江染银错愕了一瞬,随即道:“臭弟弟,多大啊就泡吧,小心我告诉你哥!”
小时候宋时予调皮又烦人,除了周歧征谁也不怕,江染银每次被闹狠了就搬出周歧征来吓唬他,每每这个时候宋时予就乖了,还把自己的零食玩具零花钱全上供给江染银,求她别告状。
乍一听江染银这么说,宋时予愣了愣,然后笑得更欢了:“我就是跟我哥一起来的啊。”
“嗯?”江染银意外了,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时予推着肩膀带起来。
“走走走,快跟我去包厢,咱哥还等着呢。”
江染银傻了,连忙摇头:“我跟朋友一起来的,就不过去了。”
“什么朋友?叫着一起啊!人多热闹啊!”宋时予说着还瞟了眼江染银手里的酒,坏笑道,“好啊,你还说我,你也学坏了嘛,不去我就跟周歧征告状。”
“你敢威胁我?”江染银挑眉。
“就说你来不来吧。”宋时予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江染银倒是理解他的执着,两人虽然没什么血缘关系,但也算是一起长大,宋时予也拿她当姐姐看的,多年不见,自然想聚,不愿意放江染银走。
“姑娘家家的一个人酒吧喝酒,江染银,你才胆子肥了哦,是我哥提不动刀了还是你爱作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