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陽公聽得尚主問他方案,便答道:『我始終覺得,外面形勢複雜,部族交往應謹慎為之。如果尚主認為我是適合人選,我願意前往;如果尚主認為我不適合,那麼就只有端儀郡王才有能力替尚主辦這件事。不過,剛才郡王說她有重要事情處理,我不便知道是什麼,但我相信一定是更重要的事情,是與尚族或者尚主有關的事情。如此看來,唯有請尚主定奪,是出訪的事情重要,還是郡王說的重要事情重要了。』
鍾陽公明知端儀心裏想什麼,知道她說的重要事情只是托詞,所以他故意在尚主面前提起,來一招推手,逼尚主做決定。
『是啊,到底哪一件事比較重要?』尚主果然提出疑問,『端儀,那是什麼事?我好像忘了。』
端儀心裏恨得冒火,她想留下來的原因當然不能宣之於口,但尚主問到,也不能不答。雖然此時的尚主態度和藹可親,可對她來說卻是既遠又近,捉摸不透。
端儀壓住怒氣,眼波一轉,面上已掛上了微笑,她說道:『尚主,那件重要的事情,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如果你仍想知道詳情,會議之後再向你匯報。事關重要,不宜在這裏討論。』
尚主皺了皺眉,嘆了口氣,說道:『鍾陽有過不能去,端儀有事不能去,任達和正諧沒有足夠經驗,不適合去。那你們說說,該怎麼做?』
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不語,擺出一副為尚主分憂、苦苦思考的樣子。
端儀現在又不著急了,因為尚主已經把鍾陽和她都排除掉,派誰去她都無所謂,反正她這邊的人多。
這時,正諧侯微微側着頭,向高位分的要員看去,見端儀垂目望着桌面,似沒有給他什麼暗示,他又回過頭來,想要繼續垂頭沉思。
尚主似乎留意到正諧侯的神情舉動,便開口問道:『正諧,你有話想說?但說無妨。』
正諧侯見被尚主點了名,知道必須說點什麼,於是他清了清喉嚨,說道:『尚主英明。我認為,不如,還是由位分最高的高仕擔當這份要職吧,譬如任達公……』他的話還沒說完,已感覺到兩柱銳利的目光朝他射來,他趕緊補充道,『我是說,由高位分的高仕擔當重任最能服眾。如果說外訪經驗不足,尚主可以加派個副手予以協助,不知這樣可好?』
正諧侯把話說完了,那兩柱目光才緩和了下來。
尚主點着頭道:『不錯,不錯,確實是個解決方案。端儀、鍾陽,派誰去當副手好呢?』
鍾陽公知道自己應該不能替尚主出訪了,但是不要緊,他早已有後備方案,於是他立即舉手說道:『尚主英明。這確實是個極好的解決方案,由位分較高的高仕前往,可服眾;加派有經驗的副手隨行,可協助。我出訪的時候,也會帶上副手互相配合。我不能親身為尚主效勞,希望能推薦兩位副手作隨員。他們都是尚宮的仕人,而且都有豐富的外訪經驗。』
尚主瞧着鍾陽公,臉帶微笑地問道:『鍾陽推薦的是誰?』
『是我的兩位弟子,鍾子繻和鍾子縑。他倆年輕有為,是當副手最合適的人選。』鍾陽公答道。
尚主點了點頭,表示讚許,說道:『這兩人,我有印象,在尚宮的會議廳見過,很好,很好。』
『多謝尚主給他們一個鍛煉的機會,回去我就讓他們準備準備,以最佳的狀態接受尚主給予的任務。』鍾陽公立刻鎖定尚主的答覆,順便又回應了端儀之前說的『給其他高仕一個鍛煉熟習的就會』,看她還有什麼道理反駁先前說過的話,就等着她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端儀看着鍾陽公先她一步回應了尚主的話,心中有些兒不忿,她只差沒有預先想到這個方案,一時來不及答話。可此時,若再反對鍾陽公的提議,好像也太不給尚主面子了,反正,成功阻撓了鍾陽公出訪,這一目標已經達到,至於其他人,只是作為副手混在隨團成員當中,也成不了什麼氣候,領功的也輪不到他們。不過,你會派人去當副手,我也會!端儀心裏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