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知人,卻未必能自知,而從薇思身上,子繻反而更懂得自己的意願。他跟薇思一樣,又或者說跟紹兒也是一樣的,在玄狼星球上生活了這許多年,他很想為星球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哪怕是一分半點,他一直有這樣的想法。即使他現在遇到挫折,被他視為成長故鄉的尚域像是離棄了他,自己空有一身過人的本領卻不能一展所長,確實令他感到鬱悶。在他的心底,他希望報效尚族人,同時又希望維護這個星球的和平,玄狼人必須向着文明的方向再進一步。生命不長,想做的事情實在太多。
薇思這次去做任務,子繻雖然掛心她的安危,卻沒有過問她要去做什麼。他那一顆欲要施展抱負的心也在躁動着,所以,他知道自己無法回到叢林裏做一個隱士,他注定不能隱居於山林。正如薇思之前說的,像他們這樣的人,就只能『大隱隱於市』,修為在心,何須在意行藏?
是夜分別在即,子繻與薇思興致所至,便躍到廂房的房頂上閒坐。樓房不高,頂上有數個如小船樣的石雕裝飾,可坐可臥。斜臥於石船上,任微風吹拂,夜色如搗,星斗如碎金,看着甚是心曠神怡。
薇思指着一組排列成小船圖案的星斗,說道:『你看,天上有隻小船跟我們遙遙相對,閉着眼睛,彷彿自己就在這天空的船上,搖啊搖的。』
『嗯,躺在天上那隻金子做的船上,看着玄狼星球上的我們,想必也會說着同樣的話。你看,天上有隻小船跟我們遙遙相對,搖啊搖的,上面還躺着兩個傻瓜。』子繻夢囈般喃喃而語。
『你才是傻瓜呢!』薇思隨手拾起一片葉子,玉指一彈,射了過去。
子繻一伸手接住,執在掌中,輕輕一笑。
『之後你有什麼打算?回米瑪叢林嗎?』薇思枕手仰躺着,側過頭來看他。
『我回尚域。』子繻簡短答道,他已經拿定主意了。
『那也好。』薇思道。
『完成任務之後,你會去叢林的樹屋嗎?』子繻問。
『會,可說不准什麼時候。你會去那兒等我嗎?』薇思又問。
『會,有空兒就去。』子繻道。
『如果沒見到我,你會失望嗎?』薇思靜靜地瞧著他。
『我不會失望,可我會擔心,只要你平安就好。我自個兒呆在叢林裏,呆在樹屋裏,到處都能感覺到你留下的痕跡,怎麼會失望呢?那你呢?』子繻輕聲道。
『我也是。』薇思望著天上的小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