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鍾陽侯和子繻更加詫異的是,他們彷彿聽到大小魚群裏有人說話的聲音。
『各就位,準備進攻!』
『讓我們刺穿他們的肚子!』
『快發射砲彈把他們炸成碎片!』
紺藍魚分別靠近巨魚的腹部及尾部,避開那些魚鰭利器,然後用頭頂上的三角刺對着巨魚的腹部刺去,兩側的魚鰭同時有動作划向巨魚的身體。
巨魚大範圍地舞動它們身上的利器反擊,頭頂上的兩根觸鬚分別發射出圓彈,一時間十幾顆圓彈向着前面的紺藍魚群飛去,進入魚群之後圓彈炸開,水底的泥沙碎石飄帶全翻滾起來,在水中視野變得模糊不清。
過了不久,渾濁水流泛起了朵朵血紅色的花向周圍漂散,又有一塊一塊的碎片漂浮起來,隨着波濤載沉載浮。子繻看得幾乎要窒息,因為他意識到,血紅色的花與碎片都是些什麼。那些尖頭的紺藍魚並不是魚,而是一個個套在魚皮甲中的人,不用多想,灰色巨魚裏面的也必定是人,以巨魚體積估算,魚腹裏至少藏有一隊士兵。
開啟清晰的目力,再看那水中的戰場,前排的紺藍魚群已被摧毀,後面的趁着巨魚未能連續發射圓彈便飛快地游了過來,匯合正在穿刺巨魚魚腹的幾條紺藍魚,一起合力攻擊巨魚的身體。經過不斷的鑽刺和切割,一條巨魚的魚腹終於被刺穿,紺藍魚舉着銳利的魚鰭順着破洞一劏,巨魚的魚腹被劏開長長的一個大口。
海水湧進魚肚,把裏面的人沖了出來,士兵一個個落入水中。紺藍魚人立刻圍上來,用他們尖利的魚鰭向着落水的人又是劈又是刺。落水的士兵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想逃跑又沒有紺藍魚人快,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別人的利器落在自己身上。一時間哀嚎聲四起,異常淒厲。
巨魚體型龐大,為了有足夠的活動空間,它們每條之間都相隔了一些距離,正因為這樣才令紺藍魚人有機可乘。後面的巨魚看前面的失利,便加速上前,三三兩兩地並靠在一起前進。巨魚這一變陣,使得那些游到巨魚中間的紺藍魚人都逃不過兩邊伸出的刺刀和轉鋸。水中又再翻起一陣陣血紅的浪,又再漂浮起一塊塊大大小小的碎片,從巨魚裏跌落的士兵,還有紺藍魚人,都殘缺不全地浮在水裏。
巨魚輪番向着紺藍魚群發射圓彈,而紺藍魚人卻在同伴的掩護下,又接二連三地劏開了巨魚的魚腹,落水、圍攻,那一幕幕不斷重演,慘叫聲混合着進攻的呼喝聲不停灌入耳中。
雖然不知這場水戰在何時何地發生,這些將士他一個都不認得,子繻卻是心如刀絞,他好想閉上眼睛不看,塞住耳朵不聽,可是,不看不聽就能阻止殺戮的發生嗎?真實的戰爭就是這樣殘酷,活生生的人就是要互相殘殺,對敵的雙方真有那麼大的仇恨?有什麼仇?有什麼恨?
四周的海水全被染成血紅,呼吸中嗅到的都是血的腥味,酸液瞬間堵住了咽喉。傳出的叫喊聲越來越小,水裏就剩下幾個千蒼百孔的紺藍魚人和幾個筋疲力盡的落水將士,他們互相看着,似在思考到底是要拼到一個不留,還是就此作罷。
靜止了差不多半個世紀,一個紺藍魚人從魚套中舉起了手臂,向着其他人喊道:『停戰吧!願意的都舉起手,我們一起請求雙方的主帥就此停戰,讓我們回到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