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繻點了點頭,答道:『是。』
『在籟音,你見過誰了?』鍾陽侯又問。
『我見過籟音的長官,還有摩族的百丁首領,他當時正出訪當地。』子繻老實地回答說。
『還見到百丁首領?也是籟音長官引見的?』鍾陽侯說得很隨意,不過,他的態度也正是要告訴子繻,這些事情他都知道。
『也算是吧。說來也巧,他們剛好在路上會見民眾,我被他們的車隊攔住了,過不去。』子繻答道。
『這也太巧了,籟音長官怎麼會認得你的?』鍾陽侯輕笑兩聲,好像這個巧合很有趣。
『他們一路跟眾人見禮傾談,不覺就來到我面前。籟音長官見到我很驚訝,說我面善,像他的兄長,於是我只得向他自報家門,說是尚域鍾陽侯的弟子。他們見了我很是有禮,並帶了我和博伊回去,盛情款待。』子繻說道。
『這倒是奇怪了,他跟你結交有何用意?他們跟你說過什麼?是不是想從你那兒套些什麼情報?他們知道博伊是誰嗎?』鍾陽侯提出了一連串問題。
『他們沒有跟我談論三界的情況,談的多是關於玩樂,我也很小心應對,避開敏感話題。只是博伊,他的外貌異與尚族人,又是個大孩子,說話直率,所以,我只得向他們透露了他的身份。』子繻回憶着說道。
鍾陽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的處理方法。鍾陽侯提及這些問題,目的是想考察子繻有沒有將實情禀告,因為子繻曾在列疆出現,又無端失蹤數月,此事惹人猜疑,甚至會被懷疑有罪,輕則是洩露機密,重則可能是通敵叛族。此時,鍾陽侯聽了子繻的對答,又再比對自己收到的密報,似是互相吻合的,未發現明顯漏洞。
接着,鍾陽侯又讚許道:『於是你就獨自去了北邊的極寒之地,真是勇氣可嘉,可還順利?拿到止戰石了嗎?』
『是,幾經艱辛,已經拿到了。』子繻答道。
『好,呈上來給師父看看。』
子繻早知師父必有此問,既然想要倚靠師父成就息戰之事,他本就打算開心見誠地跟師父商量如何部署,於是他從行囊中取出一個青稞布包裹,從裏面翻出那塊炭黑的石頭,遞與師父。
鍾陽侯坐在公案後,手持奇石細緻地欣賞着,又輕撫着那平整的切割面,問道:『為何這一面如切出來似的?止戰石只有這般大小嗎?你是怎麼得到的?』
『取出來已是如此。我進入藏寶的山洞,洞內自有晨昏,人在其中,不知外間變遷。奇又奇在,在洞中的種種經歷,卻如做夢一般,那記憶又是支離破碎,不知是虛是實。』子繻凝神回想着。
鍾陽侯瞇了瞇眼,瞧了子繻一陣子,道:『譬如呢?說得具體一些,師父給你參詳參詳。』
『譬如,我記得,我曾在一個四壁射出箭釘的隧道飛行,底下是深淵;我記得曾在一個水晶宮裏彈琴,但忘記了為何會彈琴,那個水晶宮又是什麼地方,諸如此類,總是忘記先後與因果,只記起,曾做過……』子繻思索着,頗苦惱的樣子。
鍾陽侯仔細地聽着他的講述,然後再次把目光移向手中的奇石,說道:『師父明白你的意思,可知道有關這止戰石的說法?』
『大意還是記得的。止戰石是耳弗人從凱卜勒星球帶過來的,據說,它曾經平息了發生在凱卜勒星球的戰爭。當時人們把這些石頭燃燒起來,它釋放出的煙霧經久不散,籠罩住星球。人類身處煙霧中,會產生柔軟的感情,最終交戰雙方握手言和,結束了一場毀滅性的戰爭,凱卜勒星球才得以保存。』子繻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