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收拾妥當,便一起走向那仍泛着白光的石壁,那幾行『送客』的古玄狼文字猶在。
站在石壁前,子繻舉起手中的小箱子,正準備將與壁上圖案相同的一面按上去,薇思在旁邊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子繻回頭看她,迎上她那一雙迷惘的眸子。
『壁上說,隧道之光會洗去我們在洞中的部分記憶,我們會不會忘了此番經歷?』薇思悄聲說道。
子繻想了想,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包袱,說:『你看,我們手上有止戰石,又有幻戰裝備,還有大師的書冊,看到這些,應該能記起來的。我想,大師要我們忘記的大概是破關的過程和路徑。』
『不行不行,你等等。我要把它簡單地記一下。』說著,薇思立刻從她的百寶袋裏翻出一件絹絲裙,又從她的手鐲中抽出一枝藤線筆。
她把裙幅鋪在石案上,握著藤線筆匆匆在上面寫道:某年月,鍾子繻與馬薇思來到淚滴峰尋找止戰石。在洞中經歷了壁畫噬魂、琴音奪魂、棋局迷魂、書冊驚魂等種種劫難。及入得藏寶聖殿,為體驗幻戰裝備,又身陷幻境中鬥巨蛛、戰猛禽、力敵史丹人。鍾子繻與馬薇思在此中同生死,共患難,特此作記。
子繻瞧着她那認真勁兒,既是感動又覺好笑。那一字一句像記載了二人的豐功偉績,又像寫下二人的山盟海誓,就差一句『畫押作實』了。
寫畢,薇思把裙子舉在手中一揚,眉眼也笑成彎月,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樣,說道:『好了,我把這段歷史寫下來,出去之後就不會忘記了。』
『是的,一定忘不了。如果我的記憶被洗去了,你記得的一定要告訴我。』子繻道。
『這個當然,如果我忘了,你也要告訴我。』薇思把寫上字的裙子摺好塞進她的百寶袋裏。
『一言為定。』兩人互相應諾。
石壁散發的亮光是整個殿室中最耀眼的,而殿室中的各個角落卻沒有被它照亮,它的亮光只落在一兩步的距離之內。耀眼的光似是不斷催促室內的客人離開,提醒客人,主人要送客了。只是不知道這主人送客的熱情會維持多久。如果客人堅持不走,不知主人又會如何趕客?
這二人當然不想冒這個險,他們早已領教過主人的待客之道。既然要拿的東西已拿到,此地更是不宜久留。
兩人並排立於壁前,子繻舉起幻戰的小箱子,如蓋印般的把它印在石壁圖案上,停留了片刻,聽到壁內傳來『嗚嗚』之聲,未幾,壁上裂開一道約半個人高的縫隙,縫隙如長劍,內中透出刺眼的寒光。縫隙又再向左右拉開,寒光更盛,二人不禁以手覆眼,縫隙開處,只見到白茫茫一片,那光亮幾乎就要令人窒息。二人用運功調整視力,移開擋在眼前的手掌,終於能直視那無比光亮的洞開之處,一條光之隧道完全顯露了出來。
隧道吊於中間,約莫一個人坐著的高度,進去不能如常走動,只能爬行,或者俯臥式飛行。這個當然難不倒他們。
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子繻道:『我在前,你在後,我們飛出去。』
說罷,子繻已浮起身體,俯式平行於地,率先進入了隧道,然後叫道:『薇思,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