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繻回到他和薇思居住的屋舍,在門前降落,三步並作兩步進了園子,第一時間蹲在那兩株妖媚之花前面。子繻握着歸真鑰匙的手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他攤開手掌,那枚小巧的圓筒形的鑰匙,閃着銀光。
籬笆前的妖媚之花在風中輕輕搖擺,胭脂色的花瓣,深淺有緻,頂端向外捲出一個個小波浪,花瓣層層綻開,中央露出纖巧的花心,恍若一副微笑不語的模樣。
『薇思,你在嗎?你在花裏面了嗎?歸真鑰匙我拿回來了,我們一起回去。』子繻對着花朵輕言細語,『不過,我怎麼知道你就在這裏呢?你要是沒跟上來,可怎麼辦?』
想到這,他一下子又犯愁了。
『能給我些暗示嗎?如果你在的話,就來一陣風;或者,動一動花枝;又或者……總之,給我一些暗示,可以嗎?』子繻又說道。
等了好一會兒,什麼異像也沒有。
『這樣吧,我用手握住花枝,就像牽着你的手一樣。要是回去之後,沒看見你一起出現在藏寶殿裏,我再回來找你,到時候再想辦法。你千萬別著急。』
子繻說完,一手便把兩株花並在一起緊緊地握住,突然感到無名指的指尖被刺了一下,他滯了滯,慢慢伸直兩指,見指尖果然被花枝上的刺刺破了,一顆血珠已經冒出來,頃刻便滴落在泥土裏。
拳頭大的花朵似乎顫動了一下,一片花瓣悠然地飄了下來,剛好飄落在剛才血珠滴落的地方。子繻一見,心中歡喜,這還不是薇思給他的暗示!
他依然一手握住花枝,另一隻手的拇指和食指轉動着歸真鑰匙,令排孔重疊,透出熒光。
原本光亮的世界在此刻變成了黑夜,除了排孔的熒光,四周竟是漆黑一片,沒有任何比對物參照,不知身在何方。未曾有過如此經歷,子繻暗暗擔心,不知是否又去到另一個陌生之境。
黑暗中,歸真鑰匙的熒光一點一點的暗淡下來,而周圍也慢慢有了光,眼睛開始能在這微光中辨物了。
抬頭望見墨染的夜空,深不見底,廣闊而無窮無盡,滿天的星斗,或明或暗,如珍珠般的懸掛在虛空中,偶爾有七彩的弧光掠過,而某處又像是煙花漫落,時刻都在變化着。蒼穹的光逐漸向着子繻所處的地方游來,終於見到那一串排列成鏈的星球,子繻知道自己已經回來了。
星星的光線延長,照亮了他身邊的一切,子繻四顧,見一位身穿夕嵐輕紗長裙的女子站在石壁前,柳眉妙目,正笑瞇瞇地望着他。
子繻的神情由呆愣變作驚喜,英挺的劍眉瞬間飛揚起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頓時使得滿室生光。他彈身起立,跨步上前,剛好迎着那一抹夕嵐,雙臂合攏就把她收進懷內。
兩人閉上眼睛緊緊地擁抱,如微風中被吹動的兩股繩索交纏黏合在一起,因陶醉而輕輕搖晃。
子繻把臉貼近她的耳鬢,讓那熟悉的溫香縈繞在鼻息之間;微顫的雙手緊摟住那纖巧的腰肢,實實在在地感覺到她溫熱的軀體。
薇思真的回來了!恍如隔世,又確實是隔世。
『來,讓我看看你,看看有什麼不同。』子繻扶着薇思的肩膀跟她拉開一點距離,並仔細地端詳起來。
薇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修目斜睨,嗔道:『怎麼像不認識了?還不是一樣。』
『嗯,頭和四肢都齊了,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在原來的位置上……』子繻神情認真,就像點算貨物數目似的。
『什麼都在原來的位置上,要不在原來的位置上,那又怎麼樣?』薇思噘着唇瞅着他,腳下卻沒閒着,一提起便跺了他一腳。
子繻來不及缩腳,沒避開,他捉起被跺的那隻腳,聲情並茂地嚷道:『啊——啊——啊——好疼!這腿腳便利靈活,更勝從前,證明完整無缺,這下我就放心了。』
薇思被他逗得掩着嘴兒笑彎了腰,邊笑邊說道:『我剛才是用頭撞了你的腳,說明我的頭比你的腳硬,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