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钟阳侯的得意弟子,现在钟阳侯在尚主面前可是红人,你怎么不是被赏识之人?』薇思说着,坐到观星椅上,仰躺下来,这个时候正好有彩云飘过。
『我不求被赏识,但不能为玄狼人做点事,不能为了自己的理想努力,始终心有不甘。』子繻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不甘心说出来,在这之前,他明知自己不甘,却不断地用各种借口安慰自己,好像自己真的不介意。
『我明白,你说的是这次止战和谈,你不能参与。』薇思直接道出他心中的郁闷。
子繻沉吟片刻,他在寻找自己的真实心意,他因何不甘,是否真的因此不甘,接着承认道:『是的,我不能参与是因为被迫着做一件十分可笑的事。』
『我听说了,当收到消息说尚主带着钟阳侯和其他仕人出席和谈,而你不在其中时,我就知道你可能遇到麻烦了。放心,你不会像地球上那些炎黄后人那样,被皇*帝贬来贬去的,你也不用怕被贬,能贬到哪里去?』薇思说道。
『你很想看到我被贬吗?』子繻回看她苦笑道。
『贬与不贬又有什么所谓?反正你不是说不求被赏识的吗?被赏识固然可以发挥才智,但不被赏识也有不被赏识的发挥,只要有才智。要是被尚主赏识,你还得看尚主的脸色,尚主的脸是第一,其次才是做这件事情要达到的目标。我看你就不想这样。』薇思仰望着天上的云彩,伸出手臂,将中指和食指扮作人的两条腿,跟着彩云一路走。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炎黄后人总想着要遁入深山,是不想被利用。』子繻似是想通了一些道理。
『对呀,他们干与不干,都很麻烦。干吧,就要听话,干些不想干的事,还要跟那些马屁精共事,于是有些人就深陷进去,趁机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不干吧,有志气的人又会觉得没有了为人类干大事的机会,浪费了自己的才干。再三衡量之下,两害取其轻,情愿埋没自己也不做亏心事,免得自己的才干被利用来做坏事,于是便躲进深山了。』薇思把子繻刚才的领悟作了充分的解说。
『就是这样,我也有同感。以前读到那些炎黄后人的诗词文章,老师给我们分析抒发什么情感的时候,总不忘加上一句:不被重用,志向难酬。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志向难酬的,可他们大多都是名震华夏的大人物。那时,我是挺不能理解的。』子繻也像薇思那样,在另一张观星椅上半躺下来。
『古来圣贤皆寂寞呀,唯有『隐』者留其名,』薇思哈哈一笑,『所以大家都争着入山当隐者了。』
子繻想了想,立刻明白了她把引用诗词中的『饮』换作了『隐』,于是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不做朝堂上的圣贤,隐了才会留名。哈哈,有道理,有道理。』
『可是这些人呀,多数是身隐心不隐。当皇*帝老子向他们招一招手,他们又马上出山了。被贬时就拼命写诗,不断诉说自己怀才不遇,郁郁不得志,好像只有在朝堂上才算是得志似的。要知道,小人物也可以得志,像我这样的,我就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得志。』薇思躺在观星椅上哔哩吧啦地说了一通。
子繻颔首,然后看向她问道:『像这样的小人物,有哪个词可以形容?』
『小人得志呗,』薇思很快接上话,还睨了他一眼,『想说我,不用绕着弯的。』
『噢,不,不,姑奶奶怎会是小人物?绝对是大人物。』子繻连忙笑着否认。
『姑奶奶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薇思抿着嘴,看着天。
子繻脸上漾起笑意,说道:『姑奶奶还没仔细参观树屋呢,怎么都得亲身试试从树顶滑到地面的螺旋梯,这是专为姑奶奶建造的。』
『好。』薇思听了,立即破颜一笑,『就当是孙子投桃报李,投你以津釭圈,报我以螺旋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