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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二年级,正是少年意气之时。在这个年龄段,跑到各种专属于成年人的地方体验生活,对两位背地里并不算乖巧的少年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某一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跑进了酒吧,两人从午夜时分开始喝,到凌晨时分,已经喝得烂醉如泥。幸亏酒吧老板借用他的手机翻了通讯录。这才让第三知情者木下弦音从睡梦中不情不愿地醒来,骑着公共自行车摇摇晃晃地跑到米花二町目接人。
想来她应该是极其不愿意的。毕竟在凌晨,本应在自家床上好好地睡觉。后来不知道怎的,一向对朋友保持着爱咋咋地的态度的她还是违背意愿起了床。
真是多亏了她。否则两人肯定要在酒吧一觉睡到天亮了。
然而,从木下弦音的角度来看,选择起床去接他们的动机很单纯。大概就是『这二位哥的通讯录里除了我还能有谁可以乖乖被电话吵醒并跑来接人』。毕竟在和他们相处的过程中,自己似乎是妈感最重的那一位。
没办法。在他们身上发生过的事情,第三者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木下弦音只能尽量用自己的方式弥补他们的缺憾。
该来接他们回家的人已经不在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木下弦音实在不想把这两个醉鬼往自己房间里放,即便三人的关系都还不错。偶尔二位精神正常的时候来串门还会受到热烈欢迎,户主女士甚至可以为此特地给人家切个大西瓜。
但现在,二位大神连走路都有些费劲。满身酒气地丢在自己家的床上,实在有些让人嫌弃。
而且,必要的距离感对于一段合适的友谊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最后,她面对着睡得酣熟的二人,翻了个白眼,还是打车把他们送到了家里。一边扶一个,摇晃着上了电梯。一踏进自家的大门,木下弦音就把两个人横七竖八地丢在了沙发上。话都没说一句,就踩着掷地有声的拖鞋去向了厨房的方向。
等降谷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木下弦音穿着一身青色的运动衫,披着头发,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她的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敲打,似乎在干些正事。
木下弦音一开始并没有察觉降谷零的清醒。直到他终于有力气坐在了沙发上,顶着一头金色的乱毛,揉了揉眼睛。旁边的诸伏景光也迷迷糊糊地撑着身体,艰难地坐起了身。她这才发现这边的动静,叹了口气,动作笃定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终于醒了啊,我的大哥们。醒酒汤在厨房灶台边上那个插着电的白锅里,自己盛着喝吧。早餐在旁边的锅里,白粥,热一下再喝——降谷零,别告诉我你连开个煤气灶都一窍不通。小菜在冷藏柜里,要什么自己挑。另外,吃完记得洗碗。”
“你们监护人那边,我编了个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了。再怎么说,以后也别让叔叔阿姨太担心,出去了多少要跟人家吱一声。今天可以在我这边待到晚上。蹭两顿饭也行,我家不缺这点米。”
木下弦音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轻柔得有些不像话,和她平时放浪不羁的形象实在有太大的差距。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和自己相处了一年半的同学,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声音。
“?”
“咋了二位,傻了吧唧的。给我吃早饭去。听懂了没?”
这下懂了。
……
降谷零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发现木下弦音一直静静地看着自己。从刚才开始,只是双手捧着已经见了底的咖啡,半句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