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畅时间在晚上10点结束。酒桌上一团乱麻,年轻人们各自靠着椅背,大喘着气,一副再起不能的样子。
“喂……该走了吧,萩。你喝了多少?”松田阵平像别的同期一样,无力地倒在椅背上,缓缓说道。
“呀小阵平,我只喝了3杯喔。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勉强可以走回去。——需要我搭把手吗?”
“…麻烦你了。”
“那降谷就交给我吧。”伊达航叹了口气,看看身边昏昏沉沉的金发少年,“这家伙显然…已经不会走路了吧。”
“zero的酒量的确不算好呢…”景光无奈地笑了笑。反应过来后,随即看向桌子对面坐着的女孩。
“木下,你……”
“老娘没事…区区几杯,还能让我走不动路不成?想当初姐抢你的谷子的时候,那手速,都快把手机点坏了……”
弦音举起手机,嘿嘿傻笑着。
“……”诸伏景光抿了抿唇,“我还是带你走吧。”
*
所有人都走光之后,时针已经转向11。木下弦音恢复了些许理智,至少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她尝试着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来晃去,头更是隐隐作痛。
于是弦音不得不伸出了手,扶着一旁景光的肩膀。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诸伏。”
她转过头去,疲惫地朝他笑笑。景光见状,连忙扶着她的胳膊,有些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木下…你明天还有3000米吧。真的不要紧吗?……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叫你的。”
“不,那玩意儿在下午。强壮如我,早就该恢复了。”弦音笑着摇摇头,手指蜷曲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道歉——我很开心,谢谢你。”
诸伏景光扶着她,一步步在空旷的街道上走着。他知道,从刚才开始,木下弦音便一直在看着他。
但他没能转头。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面包含的复杂的故事,他从来都不敢全部读懂。她像是把自己的结局装在心里,像是在梦中死亡了千百万次、又忽然醒来,压下了脑海中浮沉无时的痛苦觉悟。
她同样,从来不敢让他读懂,所以将所有事情藏在了这双眼睛的最深处。
夜晚的路上,实在太安静了。
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诸伏景光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寻找一些不错的话题。虽然从饭馆到警校的这段路程并不算长,但总需要有趣的东西打发时间。
“木下,能冒昧问问你的名字的由来吗?”
木下弦音突然停下脚步,把景光吓了一跳。她像是没有听到问题一般将双手往上举,伸了个懒腰,许久才将手背到身后,弯弯眼笑着,往前踏出步伐。
“爸爸妈妈希望我以后成为一个音乐家。”弦音的声音里藏着跳跃着的笑意,“事实上,在高中以前,我也的确是朝这方向发展着的。只不过对于画画有着同样的兴趣罢了。”
“那为什么……”
“啊。因为某些事情,我改变主意了,仅此而已。”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原因,“——话说回来,现在应该还会一些。像是小提琴和钢琴一类的,之前都有在学。”
“这样啊。”景光也笑了起来,“那…毕业典礼的时候,能不能请木下同学给大家表演一首呢?”
“那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木下弦音讪讪地哈哈几声,迅速转移了话题:“说起来,降谷的礼物我还没给他呢。”
“…什么礼物?”
诸伏景光的大脑停滞一秒。虽然这么说不大好,但他并不觉得木下弦音是那种会在别人生日的时候精心准备礼物的人——况且zero的生日也不在这个时候。
“哦,是一个白色的高达模型。还在我桌柜子里好好放着呢。”
弦音想起那件高达的帅气模样,就止不住地在心里夸赞自己真是个有仙品的女人。
“多亏了警校第一,我的枪法已经和他一样精准了喔!”
“恭喜。”
原来是在拜托zero教她练枪击呀,难怪平时傍晚都见不着他俩的人影呢。
“诸伏。”她打了个哈欠,几乎是下意识地询问着,“你以后也要跟着降谷去公安部吗?那可算不上是个好地方。”
停顿一秒,弦音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表情顿时凝固了。
这是什么问题…啊。
“是啊,运气好的话,我们三个还可以在一起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