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的次日,按规矩新媳妇是要下厨房给姑嫂洗手做羹汤的。
阿遥起了个大早,系上围裙就操持起来,挺快的就搅和了一锅疙瘩汤出来,还不等猎人夫妇发表评价,杨骎一马当先地喝了两大碗,喝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毕竟从道理上讲,阿遥和他已经算作是“一家”,所以他丢人现眼,阿遥也得跟着连坐。
把杨骎扯到次屋里,阿遥一个劲儿地埋怨他:“你干嘛呀,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连吃两大碗,人家猎人大哥都没吃饱,我看大嫂的眼神儿都快在你身上剜出窟窿眼了。”
杨骎掸掸袖口的灰尘:“是么?我没注意,谁有那个闲工夫看她呀。”
阿遥在心下嘀咕着“可你丢的是我的人”,忍了忍,没说出口。
杨骎难掩喜悦:“杳杳,这还是我头一回吃你亲手做的饭呢!”
“是吗?”阿遥回首往昔,发觉此言非虚,谦逊道,“那你觉得咋样啊?给点评点评。”
杨骎摇头晃脑地一乐:“盐放晚了。”
这个评价让阿遥很不乐意,蹬了他一脚:“你做得好,那以后都你做!”
杨骎握住了她的脚踝,十分讨嫌地搔了搔脚心:“我做就我做,你爱吃,我就爱做!”
偶尔的瞬间,这种狎昵还是阿遥有点不知所措,她想抽回脚踝,却不料杨骎握着脚踝的手已经滑上了小腿,整个人也欺身到阿遥面前。
“杳杳,”他的目光闪烁着愉悦大胆的光芒,“咱们白日宣淫吧!”
阿遥觉得这话大为刺耳:“滚一边儿去!没有正事儿!”
杨骎黏黏糊糊地往她身上贴:“可不就是没有正事吗?你看人家两口子感情多好啊,咱们是新婚,不腻乎一点容易让人起疑。”
虽然说已经立了春,但此间仍是一片冬日景象,的确不太有耕作之农事繁忙,阿遥和杨骎都是忙碌惯了的人,这闲出屁的日子就很难熬。猎人夫妇恩爱起来确实非常恩爱,并且不怎么避人,十分的热闹,常于午夜时分扰人清眠。
杨骎每当此时都会在被窝里一边打滚一边跟阿遥说悄悄话:“你说他们两个气人不气人?杳杳,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要闹这么大动静?”
阿遥微微叹息一声,提议道:“要不要下一盘盲棋?”
“下什么下!”杨骎开始对阿遥动手动脚,“咱俩跟他们比赛,咱们也闹腾起来,不就比嗓门大么!我也挺会叫的,你不用使劲,你就叫给我一个人听,不能便宜了他们!”
阿遥听他越说越不成话,就伸手去捂他的嘴,倒反被他摁住了一通轻薄,好不容易才从他胳膊下边钻出来。
阿遥躲到墙角去对围追堵截的杨骎连踢带踹:“哎呀,我受不了你了!”
“受不了了?你才跟我过了几天你就受不了了?我这还怕累着你保存了实力呢,我跟你说你这就得锻炼,你不练怎么成呢?”
他的人和他的语言都是统一的骚气冲天,阿遥觉得自己身处鲍鱼之肆,被污染了个透彻,简直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能捂住耳朵钻进被子学起了王八,杨骎不依不饶地一把把被子给她掀了。
“昨晚上那个样式你不是也挺喜欢的?我看你当时都酥了……你别不好意思承认……你跟我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咱们现在也不是外人了,咱们从来也不是外人呐,咱现在是一家人了,你中意什么你得告诉我……”
阿遥最受不了的就是杨骎浪话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那个劲儿,干脆一抬腿跨坐在了他的身上,用食指摁住了他的嘴唇。
杨骎还笑着,视之为情趣,满怀期待地看阿遥下一步要干什么。
“别跟我闹!”
杨骎握着阿遥的腰贱嗖嗖地扭了扭身子,做了个“就要闹”的姿态。
阿遥不知怎么的,心底隐藏了一阵儿的魔鬼影子又崭露头角了,她捏住了杨骎的下巴:“你要闹也行,但得按我喜欢的法子来。”
杨骎眼睛一亮,小狗似的乐颠颠地直点头。
成亲后,他们像所有的夫妇一样探索和熟悉彼此的身体与喜好,杨骎在此前的岁月里对阿遥充满神往的想象,他一直以为她是荏弱的,娇柔的,像他们洞房那夜一样泪盈盈的,让他几乎不忍心用力,生怕她不能够承受。可是那一天,他见识到了另一个样式的阿遥。
杨骎的双手被阿遥用腰带捆缚在了身后,阿遥坐在他的双腿上捧起了他的脸,小声嘱咐道:“嘘……我不会伤害你的……最多就是有点疼……只是一点点疼而已,你受得住。”
寒光在杨骎眼前一闪,他看见阿遥拔出了鲨鱼皮刀鞘的匕首,刀尖轻轻地贴在了他颈侧的动脉血管上,是点点寒透的凉意。
杨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糊涂了,他看着阿遥那双杏眼中流露出一丝媚而阴鸷的凶光。
难耐地,他嘶哑着叫了她一声:“杳杳——”
阿遥短促而又不容反抗地命令道:“嘘!不要叫!”
阿遥觉得自己体内血流的速度都加快了,她感到有点微微发热,这种缓缓滋燃的兴奋让她很舒适。
杨骎因紧张而绷起的青筋让阿遥不由自主地咬住了下嘴唇,呼吸立刻变得短而急促了。她的目光在杨骎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伸出左手覆住了他的双眼。
杨骎的喉结动了动,心想阿遥要是趁此刻对他割喉放血他也是无可奈何了,可是他找不到她这么做的理由。一时间,杨骎既不知阿遥要对自己做什么,也不知她要怎么做,整个儿的惶惑了,在紧张中等待她对自己命运的宣判。
阿遥握着匕首的右手微微带了一点颤抖,刀尖沿着鼓起的青筋轻轻划破了,杨骎的紧张让血珠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他感受到阿遥的身体难以抑制地簌簌抖动着。
“杳杳……”
他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却突然感受到一股迅捷湿暖的触感滑过了他的颈间,那是阿遥用舌尖卷走了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