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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约法三章,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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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啊,怎么不动筷子?等我?”杨骎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递给青杳,“你那个胃不能吃凉的,先喝碗汤祛祛寒气。

青杳没急着吃,但是先用眼扫了一遍这桌上的菜,杨骎待客倒是非常热情的,他一边帮青杳分餐,一边主动给青杳介绍菜式。

“来,这是你带来的琵琶樟茶鸭,我上炉轻轻又烤了一下,皮脆肉嫩,你要鸭腿还是鸭翅?”

还不等青杳回答,鸭腿和鸭翅已经俱被放入自己的碟中。

“干脆各来一只!”杨骎又指了指青杳面前的一只冷盘,“风腌熏鹌鹑,配烫热的梅子酒吃最有味道。”

青杳在饮食一道上没有什么造诣,此刻杨骎让她尝哪个她就尝那个,让她怎么吃她就怎么吃,像个乖顺的孩子。

“这个炙鹅倒没什么大不了的,精彩的在这儿呢——”

杨骎用匕首划开炙鹅的鹅腹,里面填塞的是胭脂米和火腿粒,和鹅肉一起炙烤,鹅腹中的油脂随着烤炙滴滴渗入进胭脂米饭中,与火腿的烟熏味混合撞击,油亮亮的饭粒散发出喷喷香的气味,红色的火腿粒和红色的胭脂米配上黄亮的鹅油与炙鹅,一勺入口,馥郁满腔。

“再尝尝这个,黄金山。”

这道名为黄金山的菜肴倒是菜如其名,装在一只阔口大圆盘中,盘中用嫩嫩的豆腐堆叠成雪山的形状,然后在雪顶出浇下金黄的蟹粉膏,恰如金山银山一般。

“你不喜欢吃鱼,但这个是我的拿手得意之作,你一定要尝一尝,白龙鲊,一点腥味都没有,不信你尝尝看,鱼刺我也都给你剔出去了,你放心大胆吃就是。”

杨骎切下一段烤得金黄的鱼腹肉给青杳,这鱼肉白而细腻,入口鲜嫩,尽管只佐以咸盐烤制,却别有一番清香。

“暖炖牛蹄筋,放了藏红花,我跟一个吐蕃厨子学来的,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杨骎怕青杳吃腻了这重油脂的菜色,忙又把一道葱醋拌的水芹和青笋名为“双娇翠”的冷盘往她面前推了推。

除了这些,青杳还在杨骎的三劝五劝下,吃了小鸭子形状的生进鸭花汤饼、裹着糖玫瑰馅儿的曼陀罗花样子的烤饼、奶酥雕着花的玉露团,到最后青杳实在招架不住了,举起一只手来求饶:“我吃不下了,先生,我真的吃不下了。”

杨骎全无退意,捧起一盅逍遥鸳鸯羹:“吃一口,就再吃一口。不吃这一口,白来世上走!”

青杳露出为难的表情。

杨骎乘胜追击:“我有好茶给你克化!最后一口!”

于是青杳的最后一口除了那逍遥鸳鸯羹,还有一只蚌肉馄饨,再加一块水晶龙凤糕。

为了消极抵抗杨骎的劝食,青杳撕下一小块鸭肉喂给了桌下的小黑狗崽,看它吃得香甜,不由得浮起悦色。

杨骎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顾青杳,你能不能好好吃饭,吃着吃着怎么还玩起来了?”

青杳没搭理他。

杨骎把小狗抱走,接着数落:“许鸣老先生跟我提过一回,说你不好好吃饭,仗着年轻自己作践自己,不拿身体当回事,你现在还这样!”

青杳不接他的话茬,只是抬起头问:“这个小狗,有名字吗?”

“有啊!叫二郎。”杨骎随口给小狗崽拣了个名字。

“二郎?”青杳撇了撇嘴,她本想给小狗取名叫‘煤球儿’,但既然已经有名字了便只能作罢,“它是二郎,那大郎呢?”

“大郎身强力壮的,断了奶自然就被抱走了,它生下来只剩一口气,要不是我把它救回来好好养着,还能有现在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

吃了饭,回到书斋,两人就这么闲闲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儿,从小狗崽二郎聊到一天吃八顿的白兔,尽管青杳怀疑这只被杨骎称作“顾大白”的白兔很有影射自己的嫌疑,但是她决定不予深究。

就这么天南海北的聊,又从晚饭的菜色聊到两人在聚香楼那次见面时吃的清炖鹿肉。

回想起当日青杳仍有些心有余悸:“我流了一整夜的鼻血,我娘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杨骎乐不可支:“这笔账你可要记到梁瑶的头上去,当日的菜都是她点的。”

他们又从清炖鹿肉和梁瑶聊开去,聊到了大理寺的羊大人,聊到了那一年杨骎用五百两银子把青杳从“反诗”案里捞出来的事。

青杳有些恍惚,这样和智通先生面对面坐着聊天的情景,似乎只在梦里出现过。

杨骎泡了上品的陈皮普洱茶,青杳把茶盏握在手里,想到今天是小年夜,忽然有些神伤。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和自己一起共度小年夜的人,会是杨骎。

青杳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先生今天怎么没和家人一起过节?”

杨骎垂头洗茶泡茶,也随口应说:“我父亲那个情况想必你多少有所耳闻,母亲改嫁了齐国公,姐姐又是皇后,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家庭,每到年节她们总是分身乏术的,我总觉得哪边都融不进去,还不如窝在自己这个雪洞子里,蒙头大睡一觉,睡过去算完。”

杨骎说得轻描淡写,却触动了青杳的心弦。此刻罗戟远在城外陪伴家人,青杳虽然父母俱全,但也各有新欢,自己也不知该去投奔哪一边。由此不免想到了她往后和罗戟的生活,即便她可以不在意名分,就做他的情妇,可是以后这样大节小庆的时刻,罗戟都会陪伴家人,她顾青杳会永远孤清,突然心中涌上酸涩。

杨骎见她久久都没说话,给她又斟了一杯茶,问道:“天晚了,今天你还走吗?”

青杳觉得他话里有话,立刻回过神来:“当然。”

杨骎默了默,低声问:“我府上这么多间屋子,还住不下一个你?”

青杳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此刻是罗戟面对万年县主的留宿,他要怎么做自己才不会多想。

然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定。

杨骎见她不可动摇,起身说去拿点东西,走出了书斋。

青杳握着茶杯,二郎不知道在书案下面跟什么较劲,唧唧地叫着像是在跟青杳求助,青杳走过去,帮它把压在书案案脚下的一张画笺抽了出来。

想来是刚才从落下的某本古籍当中掉出来的。

青杳把二郎抱起来,翻过画笺,上面画着一个峨冠博带的少年正在舞剑的背影,虽然仅仅是一个背影,也足够青杳认出来是杨骎了。

画笺左侧的落款用漂亮的簪花小楷写着“李真如海赠君留念”的字样,但是令青杳眼眶一震的,是簪花小楷下钤盖着一枚指甲大小、圆圆的小马形状的印章。

青杳的脑子“嗡”的一下。

万年县主让她送到平康坊揽月楼的那封信的封口处,就印着这样的一个小马形状的印章。

可偏偏青杳那天送信遇到了杨骎。

青杳一直以为万年县主让自己送信这个行为是某种投递投名状的试炼,自己把信送到了,意味着已经完成了试炼。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那天杨骎出现在揽月楼并不是个巧合,而是这试炼的一部分呢?

青杳觉得自己大意了,万年县主让她献上投名状的试炼可能才刚刚开始。

他们两个的关系,青杳始终都模模糊糊的,原本并不在意,可若是被万年县主认为自己和她的前夫之间有什么的话……

青杳还来不及往下想,杨骎已经推门回来,一同进来的还有跟在他身后捧着大包小包、大盒子小盒子的仆从,她立刻手快于脑的把那画笺小像随手插到书架的某本书中,装作镇定地转过身子。

“原本以为你能留下住宿,我有时间给你好好挑挑,但后来我想想算了,都给你带着,你回家自己慢慢挑吧,”杨骎指着那些盒子,“洪泰峰送来的,一是为着你考中了女学师,往后他闺女上学可能还得求着你;二是为着上回洪夫人的事想给你赔礼道个歉,我看了看,净是些衣料首饰并胭脂水粉的女孩家东西,你初入官场,少不得得有些装点门面的行头。”

“还有这些是我给你的,你特地上门来给我拜年,我准备了些年礼……”

“不用了,”青杳果断地打断了杨骎,引得他一愣,“我来给先生拜年,先生已经留我用了饭,我怎么好连吃带拿的呢?”

“这怎么叫连吃带拿呢?你带了礼物来,我还你一些礼物,这不是礼尚往来么?”

青杳看了看堆在桌上如小山一样的礼盒,心里还在想,这也是投名状试炼的一部分吗?

杨骎被她看的不知所措。

“我送的礼物都是不值钱的,”青杳走到那座礼物山跟前,随手拿起一包新会陈皮,“先生还我这个就好。不打扰先生了,无咎这就告辞。”

语毕,青杳拎起陈皮就要夺门而去,却被杨骎迈步过来伸出手臂拦住了。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干嘛这样着急走?”

青杳摇头:“已经叨扰先生很久了,天色已晚……”

杨骎对她的忽冷忽热感到无所适从:“你才来了两个时辰,怎么就叫叨扰很久?茶都还没有喝完呢!”

“我家里住的远,确实得动身了。”青杳找了个牵强而又合理的理由。

杨骎没有再挽留,只是冷冷地说:“顾青杳,你可还欠着我的债呢,一年四季12张的小像,还单加四张节气背景的。你答应过我的。”

青杳没有回头:“我回去就动笔,明年一定画完给先生。”

然后她飞也似地逃离了。

看来他就是喜欢让别人给他绘制小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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