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
男人一头雾水。
没等男人明白李渊成是什么意思,一掂钱袋落在他的身后。
紧接着,那架在他脖颈处的刀收回刀鞘,那伙人跟着全部齐刷刷离开他们家的院子。
院内烛火跳动,随着那伙人的离去,只剩下岩壁微弱的烛光。
男人额间全是密汗,根本来不及想这群人找陈公子只有何事,现在的他只有劫后重生的庆幸。
老妇人从地上爬起至男人身边,嘴上忍不住嗔怪道:“定安侯当初待我们不薄,你怎么就全告诉他们了,万一他们要去追杀人家,我们怎么对得起定安侯啊。”
但心中,老妇人更多还是庆幸着他们躲过一劫。
望着逐渐走远的人群,老妇人拍拍胸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
夜半,驿站处。
程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是越想越觉得不对,从京都到这个驿站,不过一天的路程,若是宫里头有人发现李祺不见了,定是会派人彻夜追查,现如今他们刚安定下来,怎么会一个盘查的人都没有遇到呢?
俗话说越是宁静的时刻,便越不能松懈,谁也不知道宁静之后会有什么在等着。
且不说在百龙山上无人寻找李祺,怎么过了驿站也还没人寻找李祺。
是不知道吗,还是.....
但若他是庸王,他知道李祺出了京都,那是必然会赶在所有人都知道前偷偷先追出来的。
难道是…他放的消息没传到吗?
还是说…已经有人在暗地里开始调查了?
管他是哪一种,心中那种隐隐的不安促使程凌一骨碌从床上坐起。
“醒醒。”也不管陆衡之睡得有多沉,程凌晃醒他,“走了,该上路了。”
“上路?”陆衡之迷迷糊糊,“去哪?”
大抵是从梦中忽然被喊醒,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快。
程凌管不了那么多,先爬起来换衣服,“现在解释不了那么多,你快收拾一下,我去喊殿下,你去牵马。”
到底是好兄弟,陆衡之一听程凌这口气便意识到情况不对,什么都没再问,立马翻身下床。
换衣,收拾,一刻都不敢耽搁。
没半柱香功夫,一辆马车从驿站疾驰而走。
路上,陆衡之终于找着机会问程凌为何走得那么突然。
天还未亮,他们点着火把前行,程凌的脸掩在火影中看不大真切。
他淡淡道:“那里不安全。”
“有何不安全?”陆衡之不明白,官路上来往的驿站,那可是天底下除了京都最太平的地方了,怎么到了程凌这就不安全了,何况他们之前不也都住在驿站吗。
“有人。”
有人?
陆衡之愣了一下,“追我们?”
程凌点头。
陆衡之呆住了,这能追他们的…..怕不会是皇宫里的人吧?
真是有够刺激的,带走公主不说,这家里人追出来还要跑,陆衡之默默看了眼程凌,心中不禁感叹这位兄弟真的是胆子大。
陆衡之对此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程凌淡声道:“去兖州,从兖州北上,不走官道,我们抄近路。”
这近路…
陆衡之知道是有一条,但问题是如今已是十月天,北方多半天气已转凉,若是他们运气好还成,运气不好的话,遇到暴雪,那真的是寸步难行了。
但显然程凌想的要比陆衡之远,没等陆衡之说出自己的顾虑,程凌又道:“等天亮了之后我们抓紧赶路,今天先上免城买些有用的东西,顺便一人做套衣服,你先去歇会,这里交给我。”
该说的都说了,陆衡之也没什么好补充,正好他半夜给人叫起来还困得慌,嘱咐了几句程凌注意安全,便缩在一旁睡去。
天明之后,陆衡之同程凌换班。
马车滚滚前行,周围的一切都在不断变化,半天功夫他们便到达了兖州境内。
只是初入兖州,经过一处乡道之时,他们碰到了一群驻军。
陆衡之作贼心虚,吓得立马把程凌给喊起来。
只是普通的驻军,程凌并没放在心上,宽慰道:“别怕,正常应对就好,我们不做停留。”
出门在外的人都知道,一般若是遇到驻军,都不会有什么问题,除非是世道太混乱。
可现在这是什么世道,北边战乱,东边也是,百姓民不聊生,遇到驻军岂是那么容易走过去的。
更不用说,他们还带着公主。
若是宫里头知道这事,下头的各路驻军必然也是知道的。
陆衡之心虚道:“可是我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