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是何等风光啊。
每每李祺提到陈可均,总是一脸骄傲的样子。
可后来的那一场惨案。
他走了。
他也走了。
王劲有些没有缓过神来,他真的是陈可均吗?为什么他会觉得他们一点都不像呢?
现在的程凌,在他眼中,更多给他的感觉是很招摇的一人。
特别是去年年末的那场庆功宴,当程凌说出自己来年要考取会元之时。
那时王劲的心底真的是同李祺一样,结结实实鄙视了他好一阵,如此狂妄之人,他那会也是第一次见。
但随着会试、殿试一一过去,从程凌现如今能到的地位,王劲后知后觉发现他还确实是有狂妄的资本的。
如果程凌真的是陈可均,他那日能说出那番话,也确实是在情理之中。
殿内久违的安静,尚食局的人上完菜全部撤到了殿外,李祺淡淡看了王劲一眼,啧道:“有这么难答吗?只是问你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罢了。”
“这…”王劲是有千言都不知道怎么讲,他想了想便把当初的这一桩桩事说给李祺听,末了,他突然想到最关键的一个问题,这程凌…他到底知不知道殿下不是当初的殿下呢?
李祺话听到一半,察觉到王劲顿住了,她看了眼他:“有什么说什么,继续说啊。”
“不是。”王劲欲言又止。
李祺看出王劲要说的话大概是什么要事,放下筷子来看着他。
王劲心一横道:“是我想问,这程凌知道殿下的身份吗?”
他先前说到程凌的故事,说到程凌幼时有多才华,说到他同前太子关系有如何好,这些李祺通通没什么反应。
听闻这话,李祺愣了愣。
片刻后,她点头:“知道。”
大概是知晓的。
但程凌没有明说过。
“啊?”
王劲哪能想到李祺这会这么淡然说出这样的话,程凌知道,那问题可就大了。
王劲惊得张大了嘴。
“不是…他…他怎么会知道的…是殿下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猜到的?”
无论哪一种,王劲都不敢想象。
“也不全是。”李祺想了想道,“大概率他是知晓的,只不过我有一事很疑惑,你说他知晓我的身份,他为什么还要上东宫来?”
王劲显然再次被问住。
对程凌,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了解得都不算多。
是啊。
他既然知晓殿下的身份,他为什么要接近殿下呢?
……
第二日,照例下午是李祺的日课时间。
有了前一日的谈话,王劲这日难免对程凌的关注多了起来。
程凌来时,他上东宫门前带路。
李祺上课时,他也在书房旁听。
李祺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王劲这样做,她也便没有拦着。
倒是她有了跟程凌昨日那段插曲,这会看他倒是有种别样的感觉。
具体是什么感觉李祺又说不上来。
大概是“同病相连”,她觉得他从某些程度上跟她一样苦吧。
这日上完课王劲也没要走的趋势,李祺还有话同程凌要讲,上完课后看了眼王劲道:“你去泡壶茶来。”
王劲纳纳道:“殿下要喝——”
“喝云淑前几日送来的,给程翰林也泡一杯。”
这话意味明显,摆明是有意要支开王劲。
但王劲似乎没明白,想着不过这点事情,便傻傻应声而去。
倒是程凌看得明白,王劲走后,立马就问:“殿下是有事要同我讲?”
“嗯。”李祺直接道,“明日起你就不用再来我这了。”
什么?
这话一出,程凌愣住了。
他哪能想到,不过是过了一晚上,李祺同昨日的那人就像是两个人似的。
他还以为,他们现在不算朋友,至少也可以以相熟来形容。
原来是他多想了。
李祺还是同初识那般,想尽办法要让他走。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直接告诉他的。
这时李祺又望了眼窗外道:“至于之前答应你的事,等我下次回京——”
“殿下这是要去哪?”
程凌终于从李祺的话中锤炼出别的东西,原来是要离京才让他不要再来,可这种时候,算得上是太平之时,他一个太子,要去哪?又能去哪?
也不知道怎么地,程凌看向李祺的眼神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还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程凌下意识站了起来。
而李祺自始自终都是一副平淡的样子,说这话似乎也只是告知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李祺才淡淡道:“想去边关看看,也许就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