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衍星明显有被问住。
何冠儒叹了口气道:“我是不知道你跟桉成用了什么方法让我出来,但你们可曾想过这样做的后果,若是被陛下知道了,你知道按成会面临什么吗?”
这…
这何衍星确实没有想过。
若是被皇上知晓这一切,那李祺势必会面临皇上的责罚。
具体是什么样的责罚,何衍星并不知道。
也许是罚禁闭,也许是挨板子,最最不济是挨了板子之后再禁闭。
但他心里觉得李祺好歹是太子,皇上再生气,真的会对她怎么样嘛?
不,不对。
皇上是不会知道的。
何衍星笃定道:“爹爹,陛下不会知晓此事的。”
与他同时响起的是何冠儒的声音:“欺瞒天子,包庇罪犯,轻则禁闭,重则废储,你不明白吗?”
这话一出,何衍星一愣。
何冠儒的步伐未停,这一刻,倒是有莫大的坚决,这种坚决是何衍星不曾理解,未来也不会理解到的。
天下文人,唯东宫太傅至耀。
无论未来还能做到哪个位置,辅佐太子成为万世明君是这位置的道。
而要顾全大局,不拘泥于自己的一方天地,这是何冠儒心中所坚定的道义。
他最后看了何衍星一眼,坚决道:“启明,让爹爹回去吧。”
说完,他目光坚定望向前方。
眼看着离那列官兵越来越近,何衍星却从父亲的眼中解读出了自己从来没懂的情绪。
也许从那日地牢中的谈话开始,何冠儒早已选择了“这条道”。
这条道是他读不懂,最终也许也会走上的道路。
何衍星犹豫一瞬,继而下定决心道:“好,爹爹,我陪你。”
*
三月一过,日子一日比一日热了起来。
天气一热,人便容易觉得浮躁。
距离李祺禁足东宫已有七日有余,每日间东宫除了一个程凌可自由出入给她授课,其余的人都被拦在外头。
有时李祺在宫里能听着李云淑来找她,有时又会是张皇后。
不用说,他们这些人通通都被不允许进入。
这种情况久了,李祺就不免怀疑程凌是不是李怏派来监视她的内应。
这日程凌来上课时,破天荒竟带了一盘围棋。
李祺扫了他一眼,懒懒问道:“怎么程翰林今日转性了,是嫌平日给我上课太乏闷了?”
“怎么会。”程凌笑笑道,“只是看殿下最近状态不好,想着是我授课太平淡,这不都让殿下觉得乏闷了,所以特意带东西来给殿下解闷。”
李祺最近的状态其实很明显是不好的,就连程凌都能看得出来。
大多是醉生梦死般,得过且过。
今日程凌如此殷勤,李祺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冷声道:“我不会下棋,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好意,你是来监视我的吧。”
她才不需要解闷,她最想要的不过是知道外面的消息和朝中的一些动向。
程凌心知李祺是心情不好,也不恼,反而还笑道:“殿下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只是看你近几日心情不好,才好心想让你高兴高兴,你说你不会下棋,这我可是不信的,毕竟何尚书先前也同你下过棋吧?”
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
李祺看向程凌。
程凌还在讲:“是吧?我可听闻何尚书的棋艺在京都也是数一数二的,倒是殿下能不能不要总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踢,我也是会伤心的啊。”
说着,程凌看向李祺:“何况我连殿下为什么给禁足都不知道,殿下就说我是来监视你的,我也实在是委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祺:“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但是多少能猜到一些。”程凌开始往桌子上摆棋盘,“不就是何尚书那事嘛,虽然平日我去不了早朝,但是这事确实是传遍了。”
“什么?”突然听着老师的消息,李祺有些惊讶,“传什么了?”
“这个嘛,太多了,有些想不起来。”程凌的话没说太满,“这样吧,殿下,你陪我下一局,我慢慢想,下完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李祺不知程凌什么目的,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探究。
想试探她的棋艺?
还是想套她的话?
但能知道老师的事情,这似乎不亏。
李祺起身走至程凌身旁,虽不吭声,但行动已表明了她的目的。
程凌笑了笑:“殿下执黑还是执白?”
“随便。”
“那我就不客气了,殿下让让我吧。”
说着,程凌拿起一枚白棋落于期盘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