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缇性格上是个直爽的人,也正是这份直爽,老掌柜看中他的直言不讳,心思巧妙,做生意又与人和善,便让买缇接他的班,因此云州盘口的生意大多是买缇来负责,买缇也不负老掌柜詹密的期望,借着巧劲将云州的生意做到关外去。
季垣听到买缇说的话,原本笑容满面的脸上当时就冷下脸来,眼神不满的瞧着这个穿着胡服的人,季垣将手里的扇子收起,砰声作响叩在桌面上用以表示自己的不满,也从而警示其他的各位掌柜,这季府的生意可是他做主,有些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表哥好大的威风啊!”翟奕听到楼上的动静,自己缓缓迈步走上二层,她才来就遇上这么一场好戏,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番好戏要是自己不来还瞧不到。
“姑爷来了。”上次在府门口见过翟奕的几人,他们纷纷和翟奕拱手招呼。
买缇听说新家主是女子,如今来的却是个面白如玉的公子哥,他也礼貌的拱手,趁机悄悄的打量翟奕,见他身上穿着是最近新上架的盘云锦缎衣袍,从翟奕说话和迈步的举止来看,这姑爷应该是个读书之人。
翟奕和几位掌柜礼貌的见礼,见到有人打量自己,淡然地和买缇打个照面,点了点表示礼貌的问候,翟奕直接走到季垣对面的木椅落座,笑着说道:“三叔和表哥来得挺早啊。”
季垣瞥了翟奕一眼,眼神里显露出来的皆是瞧不上翟奕的神气,他是什么人,也配和自己坐在同等位置,季垣嘴里阴阳怪气的说道:“可不像某些人,仗着自己姑爷的身份特意姗姗来迟。”
翟奕挺直身躯,正色端坐在对面,她今日是代表季棠而来,代表季府而来,对于某些家伙的话心里一点都不觉得恼,但她对这所谓的表哥也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他一双贼眉鼠眼的眼睛,更加将整个人显得无比阴挚,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仗着他和季府的关系,几次三番的在翟奕面前奚落季棠,可见这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脾气虽好,可一旦有人在挑战试探,那她也不用和这样的人讲道理。
翟奕慢慢回道:“不急,夫人有事嘱咐因此来得稍微晚些,大家不都还没开始商议,我来得尚且不算晚。”
宋州的掌柜吴恒见翟奕这么说,便先问道:“家主可是有事耽误?”
翟奕礼貌地朝着吴恒如实答道:“夫人今日身体不适,无法前来,还望各位掌柜海涵,我会将各位掌柜所说之事一一转告。”
吴恒不知翟奕深浅,见翟奕端坐着也不在身边放置笔墨,说道:“既如此,大家伙都在这里,那我就先开始说说,姑爷你看你是拿纸笔记下?还是--?”
翟奕自幼对读书之事不甚上心,但对于该做之事,倒是不曾怠慢,只是说着:“不用,你说吧,我记得住。”
吴恒闻言,便开始汇报宋州的生意之事,他从宋州赶来原本是想和家主商议下半年的漕运之事,结果却来了个翟奕,也不知道他能记住几成的话,这让吴恒不得不担心自己的描述,这姑爷他是否能够完整的将自己所说的传达给家主。
翟奕笔直坐着仔细听,她边听边揣摩着这些人话里的意思,自己暂且将这些事情全部藏于脑海,等着晚间回去再和季棠详细叙说。
这季府生意上之事,翟奕只是略有耳闻,季府主营盐石,生意遍布天下各个州县,朝廷之前因为军粮的事情便允季府以代契书运输盐石,这也使得季府的生意越做越大。
翟奕她对盐业的事情并不太懂,各地的掌柜逐一汇报上半年的情况,当翟奕遇到不明白的事情,便当堂向讲述的掌柜问明,这番下来她对于季府的生意才算真的有些了解,自己也通晓季府在各州的生意,尤其是京都之采买专供朝廷,更需要时时上心事事谨慎。
午间,众人便在聚福楼用饭。
这汇报的事情本是之前便要开始,只是季棠偏巧不在府中,众掌柜们也不知到底谁是新的主事之人,有的掌柜便去找季老爷,季老爷推说生意之事已交给女儿,今后由季棠主管,他以后只会少少过问,因此使得许多人无功而返。
如今这时间才聚集起来,他们要安排下去已经比往年的计划晚,等传到各地商号还需要些时日,各地的分号有些都已经派信来催,故此今日需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各自汇报,等着新家主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