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卫记到了,先不多聊,姑娘若不介意,可以来我家小饭馆尝尝新菜式,晚上菜品打对折。饭馆就在咱们刚才碰见的那条街以北,名为翠月坊。夜黑风高,可别走错了。”
林雁颔首:“嗯,我记住了。”
她见着云娘迈进卫记的门槛,买了一提肉离开,直至消失在她的眼前。
林雁转头,看向杨鸿梦:“鸿梦,你那测鬼气的罗盘有动静没有?”
“没啊,”杨鸿梦一脸茫然,摸了摸口袋,“怎么了雁雁?”
林雁摇头,复看向江重雪。
江重雪在她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摇了摇头:“吾不曾感知到鬼气存在,邪气也无。”
杨鸿梦拧眉:“是说这卫记没什么蹊跷吗?”
“是说这云娘。”林雁挠了挠脸,“她不是咱们先前遇到的那个。”
“啊?”杨鸿梦一惊,愕然看向林雁。
连身侧的江重雪都微不可见地将手放在了剑柄上。
“没事,至少走这一路,她对咱们应该没什么恶意,还卖了消息给咱。”林雁抚平衣上褶皱,慢条斯理道,“且我怀疑,坟中魂魄上了云娘的身。”
“为何?”江重雪问道。
“起先怀疑她不是云娘本尊,是因咱们初遇云娘之时,并未提及师尊与我的关系,可今日相见,她却径自说了出来。不过这也仅仅是怀疑而已,真正确认她不是真云娘,还是因为她对萧将军的态度。”
杨鸿梦不解:“态度有何异样?”
“真云娘显然是萧将军的信徒,提及萧将军时,如言神明。可今日这一位,不说敬仰之情没怎么瞧见,说起萧将军的时候,竟然是那种戏谑、不看重的情态,太过蹊跷。”
林雁摊手,又道:“已知这云娘是假的了,那就得思索一下是何假装。假使是妖魔易容,我们自能瞧出妖气魔气。假使是鬼魂附体,生人的阳气压抑了鬼气,但咱们也能察觉出邪气怨气来。可这鬼无邪无怨,近几日来,我们也就瞧见那么一个。”
江重雪清澈孤艳的眉眼微抬,开口道:“冢中鬼。”
林雁莫名觉得江重雪说这话有点可爱,强压下心头微颤,开口道:“她今晚约我去她那边,要不要跟我一道来?”
江重雪开口道:“吾随你前去。”
杨鸿梦连忙道:“我也去!”
林雁摇头:“师兄现今病着,白日还好,晚上得有人照看,要不——”师尊你留下,我和鸿梦去。
“好罢,师兄的确得看着些,我留在客栈好了。”杨鸿梦启唇道。
林雁原想着眼前的鬼绝无恶意,没必要把江重雪带出来,说不定人家畏惧江重雪,还会躲起来。
但又一想,把江重雪留在客栈里,万一来个小贼,他直接掏剑应对,把人家客栈砸个稀烂,这还有个赔?
还是带着上街吧,多少能把他往赔得起的地方拖。
“那我们现在还查不查卫记?”杨鸿梦问道。
林雁看了一眼卫记上悬的牌匾,摇头道:“没必要,从那坟中鬼的口中,我们能得到更多东西。”
“说起来,我们干嘛要一直坟中鬼、冢中鬼的叫她?她不是萧将军的魂魄吗?”
林雁摸摸下巴,思索道:“原则上来说是这样的,可万一萧将军坟里葬的不是萧将军呢?死者为大,还是别给人家乱安身份了吧。”
说是这么说着,但林雁心里有另一个想法。
方才提起萧将军的时候,那人……那鬼没什么特别情绪,无悲无喜,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甚至还有那么一点调笑之意。如果林雁是萧将军,才做不到说笑自己的事。
……
入夜许久,街边商铺全皆打了烊,只剩一些酒楼时不时传来醉鬼碰杯呼喝之声。
在长街之角,有盏莹白灯笼孤高地悬挂着,随风摇晃。火花突兀跳跃几下,骤然熄灭。
高挑女子出门勾下灯笼,执着烛火想要点亮,一抬眼,却见两道身影缓缓而至。白衣清俊,青衣俏丽。
女子微微一笑,放下灯笼,看向来人。
林雁招手道:“姐姐,我们来了。”
女子抬手别起风中散乱的额发,开口道:“既来赴约,你们也应当知晓,我是谁了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必装傻,但林雁总觉得并非正确答案,顿了顿,还是说道:“萧将军。”
“是,我便是那戏文中的萧将军。”女子欣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