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转头对江稷道:“我家今日得去寻贺公子一趟,还得烦你陪我一起去。”
“贺令璟?你寻他作甚。”江稷尾音一沉。
“那日在火场若不是他先赶来救了我,我定是没命了。这份大恩,得去还他。”乔元道。
“明日就是买扑的日子,你今日去见他,只怕是会惹人非议。”江稷想都不想就回绝了。
“所以才要带上你。”乔元笑得狡黠。“谁人不知,金台县的巡检使铁面无私不近人情?”
……
江稷头一回觉得自己往日行事太过狠戾,也不算什么好事情。
他抿唇半晌,开口颇有些语不惊人死不休之感,“你要还他的恩情,那我的呢?”
这回别说周素,连乔元都愣住了。
“你……”乔元错愕道:“你的恩情,我自是会还的。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统统替你寻来。”
“无趣。”江稷摇头。
“那你可有什么想玩的,或是想去的地方?”乔元又问。
“未曾。”
乔元看着面前有些玩世不恭的男人,知他挑剔,又耐着性子问了他许多。
半刻钟过去,江稷愣是一个提议也不满意。
“江稷!”乔元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难得看到乔元这副绞尽脑汁又气极的模样,江稷笑忍不住出声来,喉头连着臂膀,都在一抖一抖的。
乔元带着怒意看着他,男人的嘴唇很薄,端得是一张薄情寡义的脸。偏生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上扬,生生成了一副多情面孔。
就这样亲眼看着女儿同江大人叫起板来,一旁的周素是一声都不敢再吭了。
怪不得江大人说什么也要把元姐儿安置在私宅内,还细心地给她配了最好的寝具买了最好的药。她本以为江大人觉得元姐儿很是得力,恐失了臂膀。现在瞧着,他们二人肯定同她方才猜想的一样!
此刻周素心里头跟油煎似的,恨不得出去采买的乔满山快些回来,好同他吐一吐心头藏着的事儿。
怕把乔元惹急了,江稷不再逗她,笑道:“罢了,这份恩情你先存着罢,待我想好了再寻你兑现便是。”
乔元气得牙根痒痒,偏生还不能拿他怎么办。她站着把碗里的粥喝完,连招呼都懒得同他打,径直回屋去了。
江稷也不恼,悠哉悠哉地把剩下的早饭吃完,又帮着周素把碗筷收拾好,这才慢腾腾地抬步往乔元院子里挪。
还没走几步路,就见乔满山带着两个儿子从外头回来。门口还停着一辆牛车,上头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乔满山一见他,笑着招呼道:“江大人。”
“这是?”江稷问道。
“元姐儿前几日嘱咐的,说要给贺公子送的东西。”乔满山指了指后头的礼品堆,“要买齐这些东西,可费了我不少时日呢。”
“这些东西,可是乔元一件件指明的?”
不知道江稷为何这样问,乔满山愣了一瞬道:“元姐儿只说挑最贵的就行,并未特地指明什么。”
江稷闻言,只觉得贴在里衣外头的护心镜更熨帖了些。他道:“你们先忙便是,我去唤乔元出来。”
说罢,他便往乔元所在的院落走去。
乔满山挠挠头,想不明白江稷是什么意思,只好先往正厅走去,好歇上一歇。
没成想走到半路,又被周素拦住了。周素面色又急又恼的,“孩子她爹,你快些过来,我有事同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