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稷问道:“你可记得那妇人的样子?”
老汉点点头,“记得的,那妇人两颊凹陷,瘦的可怕。人也有些疯疯癫癫的,瞧着不太正常。”
“楚津。”江稷道,“带他下去,问清楚妇人的细节。”
楚津应了一声,领着老汉走了。
江稷坐在堂上,心头万绪并未因为老汉的到来而有所缓解。
他从洋金花入手,搜寻了两日,才找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今日前脚刚从醉仙居出来,后脚就有人递上了准确无误的情报,甚至连各种细节都分毫不差。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江稷在前头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楚津从后头带了一张画像出来。“大人,这是我照着那老汉所描绘画的嫌犯图。”
江稷接过画像,只一眼,他便认出了上头的人。
乔元的大伯娘,吴玉梅。
上次同乔元陪着纪师到吴玉梅家,江稷已经清楚了她家同吴玉梅之间的恩怨。若当真是她动的手,新仇旧恨一起加上,动机倒是很明确。
对方既然抛了吴玉梅出来,必定不是空穴来风。
事不宜迟,江稷带上人,径直往永宁巷走去。
——
永宁巷。
乔满仓劳累了一天,刚回到家,迎面就被一坨泥巴砸了脸。
见他面上脏污好一块,乔天宝坐在地上拍手,有些乐不可支。
“天宝,可不能用泥巴砸人,再有下次,爹就要打你了。”乔满仓板起脸,抬手吓唬儿子。
乔天宝一见他抬手,有些害怕,便又只垂头玩泥巴,不再搭理他。
乔满仓叹了口气,没管坐在地上的儿子,进屋拿起汗巾随手擦了擦脸。
日光在天际落下最后的余晖,屋里暗得不行。
乔满仓摸黑点起油灯,待把脸擦干净,这才在屋里寻摸吴玉梅的踪迹。
一直走到主屋,乔满仓才见吴玉梅正坐在床榻上,对着绣绷痴痴地笑。见他回来,不同往日的愤恨,吴玉梅很是温柔道:“怪我,竟忘了你回来的时辰,我这就给你做饭去。”
“你今日……”乔满仓有些意外。
他还没想好说些什么,吴玉梅已经柔声劝了他好生歇息,自己则拖着脚上的锁链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自打吴玉梅被巡检司打了之后,他们二人见面或是争吵或是冷待,难得有这般温柔小意的时刻。
乔满仓心下宽慰,依言在主屋休憩了一会儿。
就在他迷瞪地快睡着的时候,院外突然出现了砸门声。
砸门声音又急又大,听着来了不少人,乔满仓被惊地跳了起来。
心头狂跳,乔满仓叮嘱吴玉梅在家里莫要出去,又用糖饼劝了乔天宝进屋,这才吸了口气去院子里打开门。
门刚一被打开,站在外头的差役蜂拥而上,直接将他压倒在地。
“官爷,官爷,这是作甚!”乔满仓躺在地上痛呼。
院里无人回应他。
江稷对领头的差役使了个颜色,余下的人马上便进了乔满仓家。没一会儿,乔天宝就被带了出来。
没见到想要的人,还未等江稷开口,最先入内的差役走到他面前,抱拳有些为难道:“大人,里头还有一妇人,但那妇人脚上带着锁链,带不出来。”
江稷看了地上的乔满仓一眼,“你可有钥匙?”
乔满仓喘着粗气,应道:“在……在我身上。”
差役摸了钥匙,没一会儿就把屋内的吴玉梅带到了江稷面前。
“你们这是作甚!私闯民宅,我要去县衙,去告你们!”吴玉梅瞧着很是削瘦,挣扎起来却很是有力,连两个差役都有些按不住。
“老实点。”差役下了死力气。
吴玉梅被压得跪在地上,满脸的不服。
江稷冷眼打量她,居高临下问道:“乔家的火,是不是你放的?”
家里余粮告急,乔满仓从早忙到晚,哪里有空去打听别人的闲事。听江稷这么一说,他有些讶异问道:“什么火?”
江稷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弟弟家着火,烧了整间屋子,你不知道吗?”
被按在地上的乔满仓一听,心想巡检司定是因为西市的事儿误会了吴玉梅,忙道:“大人,大人,冤枉啊!我娘子日日同我在一起,若白日我不在,就会在她腿上绑上锁链,她是万万不能去乔家放火的。”
压着乔满仓的差役又用了几分力,斥道:“没问你。”
吴玉梅看了地上的乔满仓一眼,随后幽幽抬头看向江稷,皮包骨的脸笑得很是渗人,“他们家的火,是老天惩罚,是那起子贱人罪有应得,同我有何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