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元被管家推着往前走,满头雾水。
待她一路急行到地里,才明白管家所说。
这地里的地蚕,的确又出现了。
原本施了茶麸水的严家田地里,蛴螬的数量在逐日减少,昨日乔元几铲子下去,都带不出一条蛴螬。
但今日甚至不用下地,在田地上,又出现了一批蛴螬。甚至可以说,这地上,爬着的满是蛴螬,而且数量比之前还要多上一倍不止。
乔元面若凝霜,她下地随手抓起一条蛴螬,确认完表征后,又去另一处抓起一条确认。
来来回回几趟,乔元终于从地里走上田埂,语调冰冷道:“带我去找你们员外。”
闻言管家面上带了悲色,“我们员外,方才被佃农们气昏了过去,此刻郎中在府里看诊把脉。”
乔元不再在地里停留,她快步往严府走去,“跟上,快走。”
严绍一倒,持家的担子便落到了严元向肩头。
乔元刚步入主院,便见小小少年背手立在院中,流露着一丝同他年纪不符的深沉。
“元向,你爹如何了?”乔元走进问道。
严元向回头见是乔元,同她行礼后道:“劳仙师挂念,郎中已经看过诊了,说是一时激愤,急火攻心才致昏倒,经郎中施针后,现下已经好多了。”
乔元点头,追问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家在涌泉村有头有脸,怎会被佃农欺负到如此境地。
严元向双手紧握成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反复几下才扯出笑脸道:“不过是因为地租的事情闹的有些不愉快,仙师不必上心,倒是这地里的地蚕骤然增多,仙师可有解决之法?”
少年的脸色骗不了人,严元向在说谎。
乔元别过眼,既他不愿意说,她自然也能从别的地方找到想要的答案,她道:“我正为这事儿而来,你爹若是醒了,便引我进去一见罢。”
严元向应下,引着乔元往主屋走去。
及到主屋跟前,便听得屋内传来严绍妻子郑氏的声音,“我就说那仙师两兄妹定是江湖骗子,不然怎的好好的地蚕,昨日死了,今日便又活了,莫不是专程骗我们家钱财的。”
严绍虚弱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你闭嘴,莫要再说了。”
郑氏将碗一放,“好好好,如今闹成这个样子,我且看你怎么收场。”
说罢,她便开门走了出来。
可不巧的是,刚打开门,就见被严元向引至门前的乔元,郑氏脚步一顿,面露心虚,连看乔元一眼都不敢,直直绕过她走了出去。
自己母亲当着他人的面说人短处,偏偏还被正主听见了。如此行径,让严元向觉得颇有些难堪。
他躬身想向乔元赔礼道歉,却见乔元摆摆手,丝毫不在意的走入屋内。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严绍半躺在床上,整个人都很是憔悴。他见乔元进来,便知妻子这话已经被她听到了,他轻咳几声,才缓道:“仙师对不住,是我管束内眷无方了。”
“无妨。”乔元不介意这点子话,她坐在方才郑氏坐的位置上,对严绍肃色道:“严员外,你可有惹上什么仇家?”
严绍奇道:“仙师何出此言?”
乔元直言道:“如今你家地上的这批地蚕,是有人故意放入的。”
在乔元身后的严元向惊了一惊,忙问道:“仙师的意思是,这地蚕并非从地里长出来的,而是有人故意放入我家地里的?”
“正是。”
严绍垂头,神色晦暗不明。
乔元也不催,只静静坐着,等待他的回答。
过了半晌,严绍才答道:“仙师莫要开玩笑了,我严家乐善好施,从不与人起冲突,又怎会有仇家?”
乔元倒是没曾想严绍咬死不认,她正欲开口,便听从屋外传来一声轻笑,多日不见的江稷从外头风尘仆仆进来,他道:“若我说这仇家,是阴神教呢?严员外,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