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来的仙师比之前的有本事多了,严绍的心情同样好了不少,他与乔元二人介绍道:“早上匆忙,还未来得及同仙师介绍,这位是我家二郎,唤作元向。”
严元向同乔元二人行了一礼道:“此番虫害,多谢二位仙师鼎力相助。”
倒是个知礼的好少年。
乔元二人在严家休息了一会儿,便到了午飧十分。严绍在正厅设宴款待,他们夫妻和严元向作陪,一桌饭食鸡鸭鱼肉皆由,比在客舍吃的还好些。
吃饱回屋的乔元,看着包袱里满登登的馍馍,一时颇有些惆怅。
这一路上,除了开头那天早上吃了周素蒸的馍馍,剩下的到现在愣是没吃掉一个。
将包裹散出来透透气,闻着馍馍上淡淡的粟米香味,乔元觉得自己似是有些想家了。
不过这份情绪没留存太久,午飧才过了半个时辰,便有仆役来知会乔元,说她要的地蚕已经准备好了。
乔元将包裹重新收拾好,跟着仆役来到了离主院稍远些的一间房里。
房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侧边放着一套桌椅,桌椅做工算不上精细,应该是临时从别的地方搬过来的。
在桌脚侧边,则放着一个盖着盖子的竹篓,想来里面应该都是蛴螬了。
房间里没有趁手的研究工具,乔元想了想,托仆役给她拿些竹签来。
这儿离厨房很近,仆役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拿着大把的竹签回来,交到了乔元手上。
见仆役拿完竹签后,依旧侍立一旁不曾离开,乔元便知晓严绍看来还是对他们的能力有所怀疑。
乔元面上不显,专注眼前,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竹篓的盖子,开始观察起竹篓里的蛴螬。
一掀开盖子,便见几十条蛴螬在里头里扭作一团,蛴螬大都呈乳白色,一条条蜷曲在一起,环节上的一个个小点像是一只只小眼睛,在不断地左右蠕动。这样富有冲击力的画面,不论是谁看到,都会有些作呕。
侍立在她身旁的仆役几乎是在看到竹篓内情景的瞬间,便捂嘴狂奔了出去。
乔元丝毫不受影响,她用竹签在蛴螬堆里剔出一条较小些的蛴螬,将它用竹签定住,开始观察起它的各项表征。
一共六十四条蛴螬,乔元花了两个时辰才仔细观察完毕。在这之后,她又花了半个时辰,一条一条核对过去。
这六十四条蛴螬,无一例外,都是铜绿丽金龟的幼虫。
在自然条件下,一个区域的金龟子类型通常会有几种到几十种不等,绝对不会出现只有一种类型金龟子的极端情况。
研究到此处,乔元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严家的蛴螬害有问题。
正当她凝神思索之际,门被敲响。
乔元抬头一看,是江稷。
江稷本是想来看看乔元进展如何的,待他看清屋内画面,饶是见多识广如他,都微微有些愣神。
屋内只乔元一人坐着,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六十四条蛴螬,这些蛴螬被乔元用两根竹签定在一起,有些尚有余力的,还在前后凸动。房间里没有开窗,木桌上各处都残留着一些粘稠的不明液体,一股熏人的味道直冲他的鼻腔。
江稷稳了稳身形,才面不改色的踏入屋内,问向乔元,“可有何发现?”
正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乔元,丝毫不觉这样的场面有何不妥。见江稷开口,她压低声音答道:“严家的虫害有问题,这事儿怕没有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
江稷倒是没想到,乔元屋内研究了一下午虫子,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刚想再问,便听得门口传来脚步声。
“二位仙师,如何了?”是严绍。
他刚站到门口,便见到了乔元桌上这堪称凶残的一幕。严绍面上的笑容僵了僵,一时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六十四条蛴螬全是同一类别,这事儿太过不寻常。
见严绍来了,乔元计上心头,假意怒道:“严员外,你来的正好,你莫不是诓我,这些地蚕当真是在每亩地上的东西两角抓的吗?”
严绍一听,急道:“仙师莫气,这地蚕当真是我按着您的意思抓的。怕下头的那些仆役偷懒,我还特地派了管家前去管束,管家是我严家用老了的人,必不会错的。”
听严绍说的这么肯定,乔元一时蹙眉。如果确定没有抓错的话,那这蛴螬虫害有问题,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见乔元面容严肃,严绍试探道:“敢问仙师,可是这些地蚕有什么问题。”
乔元端起架子答道:“自是有的,只不过天机不可泄露。我如今能做的,便是设法帮你驱除这虫害。”
江稷生怕乔元一股脑儿将那些疑虑都说了出去,他都已经想好怎么在关键节点打岔了。却见她这么机灵,还会用天机来做掩饰,江稷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向乔元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欣赏。
严绍一听这地蚕果真有问题,脸上骤然没了血色,“仙师,烦请仙师指点迷津,救救我家罢。”
乔元没想到严绍的反应会如此之大,她忙道:“严员外莫急,这事儿倒是不难,你且去多买些茶麸回来,记住,这茶麸越新越好。除此之外,我还要几口大缸,和一包石灰。”
严绍闻言,忙不迭点头,马上出门便吩咐人去采买。
严绍一走,房内便又剩下了乔元同江稷二人。
江稷靠近她身侧,轻道:“此事怕是不简单,你只管除虫害便是,剩下的交由我来。”
乔元一听,便知这剩下的指的是什么,她点头,“那便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