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德清平常就好吃懒做,连他老子说的话都不能信,他哪能想出治蚜害的好法子?”
“可若真是有这样的法子,对大家伙也是件好事。春耕将过,这蚜害再不控制,今年定是没有好收成了。”
各式各样的言语在堂上充斥开来,吵闹如市井。
周进被吵的吹须瞪眼,直接拿着手边的砚台往桌上一拍,“肃静!”
众人被吓的立时收了声。
周进从椅背上直起身,这才道:“傅德清,你快说是什么法子!”
傅德清很是满意众人的反应,他躬身回道:“禀知县,我万宝村村民发现,若是用柏枝熏地,这地里的蚜害能减少十之三四。”
他这话一出,还没等众人有什么反应,乔元噗嗤一下先笑出了声。
为了听这治蚜害的法子,堂上安静异常,乔元这一声笑便显得很是突兀,在座众人的目光顿时就集中到了她身上。
傅德清眼尖瞧见这是跟张上方那个穷鬼一齐来的野丫头,新仇旧恨涌了上来,他不满的张嘴道:“底下那个小丫头,你笑什么呢?难不成你还有比这更好的法子?”
见乔元要被为难,里正忙起身想要为她说上几句,不料傅德清却不给他机会,“老张头,我可没问你,我瞧你身后这丫头很是能耐,不如让她先说刚刚在笑什么。”
里正脑门上有汗珠渗出,他抬头想让知县说句公道话,却见周进此刻手里正把玩着一串玉珠,饶有兴致的看着堂下的纷争。
他的心顿时冷了。
乔元看得清形式,她拍了拍里正的手示意他别担心,径直从后排走出,往前一直走到跟傅德清齐平。这才冲周进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石湾村乔元,也有一治蚜害的法子。”
周进难得看到个颇有姿色的姑娘,他邪笑一声,眯起眼道:“那你便也说说吧。”
傅德清急道:“县令,这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法子,别是她为了逃脱罪责找的借口罢。”
“怎么,傅里正是觉得自己这治蚜的法子比不得我的不成?”乔元温和无害地补了一刀。
傅德清气窒,“小丫头,毛都没长齐口气道不小,你且说说你的法子是什么?”
乔元却不接话,她转而道:“单说法子多没意思,恰逢知县也在,不如我们立个赌罢。”
“赌什么?”
“我们就比,谁的法子能在一刻钟内治蚜子最多,谁就赢了如何?”
傅德清听完哈哈一笑,“小丫头,你纵是怕在堂上发笑被责罚,也不必想出这样拖延时间的法子来。”
乔元也跟着笑了起来,“既傅里正觉得自己必赢,为何不敢应赌?”
“你!”
傅德清没想到眼前这小丫头是软硬不吃,他偷偷瞄了眼堂上的周进,见他脸上并无愠色,便挺了挺胸脯道:“那我便应你这赌约,你可想要赌什么?金银还是首饰?”
他这话一出,堂下一些里正便笑了起来,他们都觉着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能耐,无非是怕受罚,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乔元面色丝毫未变,“我们就赌,谁输了叫谁一声爹吧。”
她这话一出,堂下更是哄笑起来,连周进都不禁展眉。
有人道:“傅里正,你今日怕是要喜得闺女了。”
“正是正是,莫不是这姑娘瞧着傅里正家境殷实,想认个干爹罢。”
“此言有理。”
堂上笑作一团,站在末尾处的乔伯石却是面色惨白。
他咬了咬牙对里正道:“元姐儿这是要干什么,她难道想连着我们石湾村的脸一齐打不成?”
连田经义都不禁侧身对二人道:“上方兄,你带的这丫头什么来头?我看今日这事怕是不能善了啊。”
里正没有说话,他在心里认定乔元的法子是河伯授法,定然比傅德清那劳什子烟熏法强多了。心里虽有些担心,但他面上仍算镇定。
“元姐儿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我们且再观望看看罢。”
他也想让这里的人看看,他们石湾村不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