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抬手捻过脸颊沾上的血迹,“黄泉已毁,再加一条,若我们能受住,您便沉睡进凡人躯体,在苇原等待黄泉修复。”
苇原受到太阳光照耀,意味着会受到百八万神的监视。无妨,伊邪那美心想,活了这几千年也无事可做,去苇原看看众生百态也罢。
再说,他只要想,动动手指,就能把人神宰个千百遍。
语毕,天照抚过刀刃,刀身红光更甚之下,又浮现“布刀、屋命”字样的金色刀铭。天照挥刀在身后的八百万神周身,加了层层守护屏障。
佐久早的跳发被后排中间的栉石,接给了好球带上的思兼。思兼轻轻把球推到了拦中布刀的击球点。
布刀起跳出手,扣球被前排的尾白和宫治的双人拦网挡了一下,球飞到后排,被古森接了起来!
“太阳神果真仁慈。”伊邪那美率先抬眼,看向握著书卷、肩膀上停着长鸣鸟的思兼,“一为松,二为梅。”他开口说着,同时挥袖朝思兼射出两根花簪。花簪被屏障阻挡了片刻,彻底碎裂开来刺向思兼!
赤苇跑上好球带,队上攻击手们也去跑他们的助跑。NSTC重新组织起新的一轮进攻,拦中宫治率先起跳的下一秒钟,赤苇的二次进攻球飞过了网子白带,猝不及防地落在了皇学馆的场地!
NSTC的大家跳了起来:“赤苇!”
长鸣鸟“啾啾”叫了两声,挥动翅膀衔住松簪后,倒入思兼的掌心。同一时刻,梅簪刺入思兼的左边肩膀,血在雪色神袍上晕染开来,思兼冷汗滑落,捂着嘴咳出一口血沫,跪倒在天手的石柱上。
在NSTC各位同学惊喜不已的声音落下后,赤苇的二次进攻球,轻轻滚到了前排最右边错愕的思兼脚边。
主审裁判的哨音响起,比分23:20。
虽然这位文神的脸色看上去很糟糕,但看来到底是受住了。伊邪那美满意地瞥了几眼思兼肩膀上的梅花,目光移到下一位八百万神身上,他说:“三为樱,四为木莲。”
佐久早回到发球线后,再次打了一颗跳发过去,这一球发得力道太大,皇学馆后排中间的栉石把球接过了网子,NSTC后排最左边的古森直接上前排,往赤苇待的前排最左边的方向托球。
古森托的这一球很好,赤苇起跳出手,大斜线贯穿思兼布刀天手的三人拦网,打在了后排最左边天钿的手上后,反弹到了场外!
比分24:20,还是佐久早发球,两队继续拉扯。
樱簪与木莲簪一前一后击碎了舞神天钿前的屏障,天钿眼看着簪来,抬手用画有竹叶的扇子挡住了樱簪,木莲簪则刺进他的左手前臂,鲜血争先恐后从手臂流下,天钿咬牙忍了这痛楚好几秒钟,伊邪那美才继而看向力量之神天手。
“五为杜鹃,六为紫阳。”伊邪那美掷出花簪,而杜鹃簪在碰到屏障之前,就被天手的石柱震碎了,另一根紫阳簪则击碎屏障,没入天手的腰腹,天手吃痛一声,只见他的腰腹飞快被血染红成一片,他忍着疼痛站着没倒。
伊邪那美再次挥袖,“七为朝颜,八为日葵。”,两根花簪离手后,飞向栉石。栉石身后数以千计的短刀在朝颜簪击碎屏障前,率先击碎了朝颜簪,而另一根日葵簪,则粉碎屏障、刺进栉石脖颈上的太阳纹身。
伊邪那美欣赏着栉石脖颈上、沾染血色的向日葵与太阳纹身互相辉映,挥袖向天照掷出最后两根花簪,“十为红叶,十一为山茶。”
天照身前本就没有守护屏障,他见花簪来,手中刀刃一挥,红叶簪一斩为二,另一支山茶簪则刺进他的右耳垂。
两队持续拉扯了好几分钟,最后一球,是赤苇他们首次猜中了天照的选线,赤苇宫治尾白组织起跳三人拦网将球彻底反扣了回去!
根本不是进攻球,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反弹球,在场的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望着这一颗球擦过后排最右边的天照的右耳垂,压在了他身后的底线上!
在这一瞬间之后,副体育二馆顿时只剩下选手们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当天照右耳垂的鲜血滴落时,伊邪那美开口:“既受住了,那我便履行约定。”
太阳没有落下,伊邪那美挽着长发的南天簪仍然鲜红,他的指尖摩娑手里剩下唯一的千日红簪,赤瞳闪过一丝不意察觉的眷恋后,他将花簪收进袖口。
然后,伊邪那美伸出两指在身前比划,封住了自己的神力,身体向后倒与秃鹰一同坠入苇原人间。
伴随着思兼救活的长鸣鸟发出的“啾啾”叫声传入耳中──天照的眼底倒映着伊邪那美逐渐消散成红色光点的躯体。
哨音响起打破沉默,比分25:20,第四局由NSTC拿下,主审裁判宣布NSTC以3:1战胜皇学馆大学。
天照调整着呼吸,看向网子对面,在下一刻几乎就要累倒的赤苇,他心想,神界一瞬,人间千年,千年之间,神明凭依宫司之体,听着、看着,提醒着,人们要时刻保持正直和诚实。
直至今日,神明依旧在看着。
看着他沉睡。
……
NSTC收队区,披着大毛巾缩在地上喝水的赤苇,察觉到大片阴影从上方投射下来后,他抬起了脑袋。
赤苇放下水瓶,开口:“……天照前辈?”
天照笑了一下,“虽然错失拿国体奖金的机会很可惜,但我们打得很开心,恭喜你们打进淘汰赛。”
赤苇眨了一下眼睛,道了一声“谢谢”,但他很快发现天照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天照迎着赤苇好奇的目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垂,继续说:“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上不会改变的,赤苇同学,你知道千日红的花语吗?”
赤苇没有养花花草草的爱好或习惯,他摇了摇头,天照很快给出了解答,“其一是‘永不放弃’,其二是永恒的爱’”。
天照说完又和赤苇小聊了一会儿,交换了联络方式,说以后可以约出来打野场后,便回到皇学馆的收队区找队友集合。
赤苇正要起身回到场上和队友拉伸收操,却突然被一双冰凉的手蒙住了双眼。
“刚才,在聊什么?”
赤苇的动作一顿,一秒认出这熟悉的声音是自己的前辈。
感受着木兔前辈手指的冰凉,赤苇心想,木兔前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不知道看了他多久,又偷偷翻过挡板进到赛场里找他。
赤苇说交换联络方式、约打野场,“还有聊了千日红的花语是什么……”他乖乖回答着,木兔听了之后问赤苇所以花语是什么。
赤苇几乎不带思考地在天照告诉他的‘永不放弃’与‘永恒的爱’之间,下意识地说了“永恒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