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禅长老捧着手中清茶,嘬了一口,画面中的人正拿着银钱行贿考官,这种场景他们已是司空见惯,接茬道:“楚长老说的在理,此人不作考虑就是,再看下一人罢。”
南蘅用幻术会把这些弟子心中的欲念不断放大,弟子则是会和域外战场内的自己共用一具躯体陷入欲望。
有人要升官发财富甲一方,有人要美人环绕妻妾成群,有人要修道成仙睥睨天下,利益熏陶下无所不有。
人难免沾染世俗,此番试炼不过是看看众人的恪守力度,内心沟壑,并不是非要修仙之人断情绝欲,而是看他们情在何处,欲在何处。
情是狼心狗肺,欲在鸡鸣狗盗,这样的人怎的指望他修仙有成,误入歧途之后必会走火入魔,害人害己。
南蘅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层叠着一层的幔帐,纱帐上还映着摇曳的烛火,门外弟子来报,“阮师兄,掌门传你过去。”
床榻上的人迷住了,我这是在梦里?已经许多年不曾做过梦了,还是梦到了过往。
封九池还是掌门的首徒,阮南蘅也还是掌门的亲子。
“我知道了。”
我起身跟着弟子去了明德殿,天还未亮,一进去就看见了坐在最上方的掌门。
两侧站着诸多弟子,有封九池,还有……白凝芷。
打量的目光像是给自己包裹了一层冰霜,冻骨得很。
阮南蘅想,大概知道自己梦到什么时候了。
封九池是天衍门稳重的大师兄,我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被剥夺姓氏,门内还有一个小师妹,叫白凝芷。
那分明只是一个从荒域青楼里救出来的贱种,偏有一个麻雀变凤凰的心。
她咋咋呼呼的性格深受同门喜爱,原本倾注在我身上的目光被尽数分走,可这还不够,她不知廉耻的爱慕着大师兄。
爱慕之意宗门上下皆知,封九池虽说从未有过回应,但因为白凝芷没有当众表白,自是没有拒绝。
大师兄是掌门自幼带在身边的弟子,虽说对南蘅不冷不淡,但照顾总归要多过普通弟子。
正是这一份多出来的照顾,让自己上演了一出拈酸吃醋的多情戏码。
大师兄的天赋,修为是宗门最拔尖的,小师妹是宗门上下最受欢迎的,而身为掌门亲子的我反而成为最透明的那个人。
封九池出关后,我是第一个去见他的,对方说未成将闭关所得融会贯通,不宜见人。
这样的说辞我早就习以为常,因着自己是掌门亲子的情分,待我已是大有不同,所以不曾将此放在心上。
白凝芷转头又去求见,那般一丝不苟的人,为了这样一个贱籍出身的人破了例,让其成功入了洞府。
我喜欢出尽风头,享受惯了宗门弟子们投来的羡煞目光,自是受不了这样的对比。
但我对封九池从未有过情爱想法,可刚正的他对任何人都从未放下过身段,包括我。
门内诸多弟子对师妹的恭维,亦无时无刻的提醒着我,不再是万众瞩目,众星捧月。
父亲吩咐出关封九池领着弟子去历练时,其中有白凝芷,一向不屑于山下俗事的我也自告奋勇的去了。
到了一处毒障沼泽遍布的地界,封九池御剑出去探路了,剩下的人在原地等待。
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霾中,一条大蛇悄无声息的顺着树藤盘绕,爬下来打破了这份平静,猛的咬了过来。
大概是若有若无的摩挲声,我迅速反应过来,在强烈的求生意识下可以说是毫不犹豫的直接把白凝芷推了出去。
大蛇把嘴里的人叼走了,在这一刻,疯狂滋长的嫉妒终于得以释放,蚕食着我心脏的欲望彻底展露。
等封九池回来带领众人寻到白凝芷时,她衣衫不整,眼神空洞,蛇没有吃掉她,而是采阴补阳,毁了人的清白。
见此,我甚至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没关系,这也是痛苦的一种方式,机会多的是。
见此,有弟子连忙把外衫照在小师妹身上。
白凝芷双眼噙满泪水,沿着眼角珍珠一般的滑落下来。
看着对面的人,哭喊得泣不成声:“阮师兄,你为何要推我。”
霎时,我成为了众矢之的,白凝芷崩溃的哭声钻进了在场的每一位弟子耳中。
阮南蘅至今都记得封九池只是微微蹙眉的看着自己,似乎有一丝唾弃自己的行为,但还是如同往常那般稳重,又委实凉薄。
他遣人背着白凝芷回了宗门,并没有添油加醋的描述,也没有徇私舞弊的遗漏,一五一十的将事情报给了掌门听。
现在,便是招自己来审问的,刚抬眼想去看台上许久未见的父亲,头上就砸过来一样东西,“蠢货东西,做了这样的事你回房还睡得着!”
父亲恨铁不成钢,碍于诸峰峰主的压力下把我关押进寒牢,四肢都被寒冰索锁着,在寒牢中很冷,很冷。
关押了两年。
梦境中的画面转换时,南蘅醒了。
从圈椅上醒来,面前的光都被一个身影挡住了,在对方碰到自己之前,南蘅唤声道:“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