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骄下意识捂紧钱袋,“怎么,你饿了?我跟你说,那家包子也就是闻着香,其实味道很一般,又卖得贵。再忍忍,回家我剁些上好的猪肉给你包,肯定比他们家的好吃。”
卫文康哭笑不得,见惯了柳天骄阔气的样子,今个儿才知道他其实也还是挺会过日子的。“我不是想吃包子,就是想着咱们不如也点上火把猪杂再煮一会儿,香气出来了人也就引过来了。”
柳天骄双手一拍,“还得是你们读书人脑子活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你看着摊子,我现在就进屋搬炉子点火。”
那炉子还是柳老大之前放在铺子里的,冬天拿来取暖,跟家里的土灶比起来小了不少,好在火力还是不错,没一会儿锅里便咕咚咕咚开始冒泡,麻辣鲜香的肉味儿一下把对门的包子香盖了个干净。
好些路过的人脚步慢了下来,有意无意地往这边张望,明摆着是意动了。柳天骄忙把卫文康拉到摊子前,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扬声道:“大哥,尝尝,卤猪杂,十几种大料熬出来的猪杂,香辣软乎,好吃得紧哩。”
卫文康多聪明的人,刚还有些不明所以,一听柳天骄这话就反应过来是让他装作客人,配合着大声问道:“怎么卖的?”
“两文钱一份,三文钱两份,划算着呢。”柳天骄说着夹起一块儿卤猪耳朵递给卫文康,“您尝尝,吃着满意再买。”
细细咀嚼完,卫文康点点头,颇有些矜持地说道:“味道还成,来两份吧。”
“好嘞。”柳天骄说着赶忙拿油纸细细包上两份猪杂,递给卫文康,笑眯眯地说:“感谢惠顾,吃得好以后常来。”
卫文康点点头,拿着东西就朝着人多的东边走去。大概走了有二三十米远,卫文康耸耸鼻子,似乎是有些禁不住美食的诱惑,竟悄悄把那油纸包打开一个小小的角,拿手就捻了几块儿来吃。
众人见这俊俏的小伙子刚刚还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转头就偷摸吃了起来,感觉颇有些好笑,也不禁想象那小哥儿卖的卤猪杂到底是有多好吃。
一个衣着还算体面的大娘忍不住问卫文康:“小伙子,你的卤猪杂买成多少钱?”
卫文康记性好着呢,立马发现这个大娘在刚刚往摊子前望的那波人里头,且她距离摊子不算远,想必是听到了骄哥儿说的价钱的,如今问自己,不过是怕上当受骗,套自己的话呢。
卫文康也不多言,只是简单回道:“三文钱两份。”
大娘又问:“味道果真好?”
卫文康只是淡淡道:“是不错。”
他越是这样装模作样的,大娘便越发肯定这卤猪杂味道不错,不然如何叫一个看起来颇为傲气的书生都说好?又听说这猪杂价钱实惠,大娘也不再犹豫,当即便到了柳天骄的摊子面前。
“你这卤猪杂真是用十几种大料熬出来的?”
“可不是嘛,专门跟大户人家里的掌勺娘子学的秘方,全镇独一份。”柳天骄说着跟将才一样,夹了一块儿卤猪杂递给大娘。“您尝尝,吃着满意再买。”
好歹是肉呢,知道尝尝不要钱,大娘自然不会拒绝,直接放嘴里,然后眼睛蓦地一亮,“滋味儿真是不错,还带着点甜呢,怎么卖的?”
柳天骄笑眯眯地说道:“三文钱两份,实惠着呢。”
“两份是多少斤两?”人老成精,大娘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直接问到了关键。
“吃食这东西轻重讲出来也不好分辨,这样,我捞些肥肠切了拌给给您看?”
柳天骄卖的一份是一两,就算两份一起买便宜些,算起来就是十五文钱一斤,比猪肉的价钱也差不了多少了,直接说出来怕是能把人都吓跑,便想起小钱氏他们给他爹丧礼办席面时,菜都切得细细的,再垫上些不值钱的菜叶子什么的,显得分量足足多了一番。
果然,那肥肠切成细细的小圈,再加些花生、辣椒圈、嫩姜片,倒在一个比较浅的盘子里一拌,装了个满。
“您瞧着如何,刚刚那些配菜都是免费送的,您要是想拿回家自己拌也可以。”
大娘哪能不知道柳天骄这点儿小计俩,但瞧着放在一起也能算上一盘肉菜了,还算满意。嘴里却习惯性讲价:“一文钱一两如何?”
柳天骄连连摆手,“大娘,这可不成,本钱管着呢。大家伙都知道,大料可是贵比黄金,我这猪杂里加了多少,再便宜可就得亏本了。”
大娘见他说得不似作假,又舍不得这般好滋味儿,只得道:“给我拿上二两。”
“诶。”柳天骄利落地从锅里捞出还冒着热气的猪杂,仔细拿油纸包了,递给大娘,笑眯眯地说道:“谢谢大娘照顾生意,以后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