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感觉不太一样?因为经理是自己人,会有一种情人节收到姐妹送的巧克力的感觉,虽然很感谢,但要是能收到其他人给的会更高兴。”
“我看你们就是欠收拾。对了,味道怎么样?目前做过的都是我们部会在学园祭上出的菜单。”
“调味还不错吧,之前的青椒切得不太均匀,最近已经好多了。”
“要是这么练还一点进步都没有可就真没救了。啊——好麻烦,新来的高一生只有穗定比较利落,可以的话真想把你家的后辈挖过来。”
“第一次听说还有文化社团来挖体育社团墙角的。”
在高二第二学期的家政课上,我终于跟后辈的心上人正式打了个照面。
不得不说,虽然我在陪穗定去送便当的时候见过他很多次,但是看到他的正脸还是第一次。
因为此人除非是在排球部训练,否则平时根本不摘口罩。我跟穗定都是在午休时间过去的,自然看不到他实际上长什么样。
在我的固有印象里,会长时间戴口罩的只有医疗工作者和感冒发烧的人,此人作为一个体育生还如此热爱这个装备实在不太合理。
这使我曾一度以为他是身体太虚了所以经常感冒,就连感冒了也还是要跑去训练。
这多少是有点不人道了。我对着饭纲控诉了一番排球部的所作所为,饭纲听得满头雾水,然后说他健康得能每天都呛前辈两句,那就没事了。
穗定对他只有小学时的记忆。在她的记忆里,这位同学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孩子,于是就理所当然的觉得这人即使长大了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我之前对此持保留意见,可是在家政课老师让他没病就把口罩摘了之后就不保留了。
这个阴沉沉的文雅气质,这个海带头,这个说话声,要素完全一致,我懂了,你是《潘多拉之心》的基尔伯特!——开玩笑的。不过有一说一,这孩子的长相完全在我的好球区内,要是在完全陌生的情况下看到他的话,我可能会考虑一下去跟他要个电话号码。
“请指教。”
“哪里哪里,你是饭纲的后辈吧?不用客气。”
按照惯例,我校的家政课是一二年级一起上的,在教烹饪的时候会分配一个高一生给高二生打下手。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奇怪的缘分,这位佐久早同学刚好就被老师分配到了我这里。
这小子对好恶的表现有点太明显了。他在按照常例鞠躬的时候弯腰的弧度很小,说“指教”时的语气我听着像是敷衍中带着一丝尊敬,尊敬中带着一丝敷衍,使人看了不免觉得好笑。
那节课老师教我们的菜单是天妇罗配饭,在分配完材料和简单演示操作步骤之后就来到了最重要的学生实操环节。
分配下来的材料有南瓜、茄子、莲藕、一小块萝卜、明虾和米等等,总计可用时间为五十分钟,我们需要在这五十分钟内交出一份合格的答卷。
时间紧,任务重。我在开始动手之前定了个五分钟的倒计时,以便控制我跟后辈谈话的时间长度。
“佐久早同学,你平时在家会进厨房帮忙吗?”
“会。”
“具体是帮到什么程度?把菜切得厚薄一致可以吗?”
“可以。”
“好,那我大致想好任务分配了。时间还有一点,我就问个多余的问题吧,你觉得做菜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什么?”
“……调味?”
“也没错,不过在我看来,做菜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统筹能力。”
新手在进厨房的时候很常犯的错误之一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也就是一件事做完之后才去做下一件事。如果这是自己在家随便做着玩的可以,但是放在饮食店里只会因为出餐速度太慢而倒闭。作为餐饮从业者,同时一心多用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像我妈,她每天早上一起来就是先把米洗了倒电饭锅里煮上,然后随手把做猪肉酱汤要用到的材料先剁好丢锅里煮上,在饭和汤煮着的时候去把做炸物要用到的猪牛鸡肉切切切好上完腌料丢一边等入味,在此期间把配炸物的卷心菜丝切了、面糊调了、做各种东西要用的鸡零狗碎准备了。这种同时做着七八件事,但是又不会耽误各自的进程,大家都按部就班完成了的感觉非常好。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分配一下任务吧。考虑到卫生问题,肉类和蔬菜最好分开处理。虾处理起来有点费时所以由我负责,你负责蔬菜的部分。我不知道你做菜的水平怎么样,所以炸制、面糊调制、蘸汁的部分由我来做,你负责米饭、摆盘,还有在开火之后听指令给我递工具。记住了吗?”
他点了点头。
“那检查一下,我负责做什么?”
“肉类预处理、面糊调制、蘸汁、油炸。”
“你负责什么?”
“米饭、蔬菜预处理、摆盘、工具。”
进行完以上对话的时候我按了一下手机的待机键,屏幕亮起,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五秒,时间刚刚好。
“很好,那么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将倒计时按停,我熄灭手机屏幕,对着这位小同学做了个请的手势。“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鉴于此地并非美食节目,我们的具体操作过程就在此省略吧。不过平心而论,这孩子的本职工作完成得非常好,我可能是低估了他说“会帮忙”的水平。因为这人递工具递得非常及时,几乎不用我说要什么,朝前一伸手他就已经准备好了,这种熟练度可不是新手能有的。
优秀的帮厨应当像手术室里的配台护士,医生要什么都有所准备。显然我今天的手术做得成功且舒适,因此在下课时再看他鞠躬说“多谢指教”都觉得这人顺耳顺眼多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他在下课时说话的语气已经变成了普通的尊敬。
家政课结束后的作业学生可以自由处置,我跟这孩子用公筷分了一下,把已经摆好盘的一人份天妇罗盖饭重新分成了两人份尝了尝。
我调蘸汁时是按照自己的口味来做的,可能北方人口味偏重,他一进嘴就皱了一下眉。
“咸了?”
“有点。”
过几天开始做学园祭特训的时候,我在订餐名单上看到了他的名字,不禁笑了一下。
“对了穗定,给这家伙的份记得做淡点,他口味好像比较淡。”
“这样吗?好意外……古森同学口味就挺重的。”
“这表兄弟真的是亲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