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只是想休久一点,你们排球部的规则制定者太散漫了吧?”
“哪里,据说这是退休前的名教练定的,说是‘蓄力越久跳得越高’之类的。”
“哎——”
我走过去的时候,黑尾正在用手里捡的一把石子打着水漂,脸上表情的吓人程度跟我算不相上下。如果有“何人可止小儿夜啼”这种奇怪的儿童节目能上的话,想必我跟他都会在海选局脱颖而出,然后一直打到最后一轮,让评委们为选谁做冠军左右为难,可惜的是并没有。
有外人在的时候我很容易紧张,不过黑尾四舍五入也不算外人,所以我很干脆地就在他身后的那条长椅上坐下了,掏出了之前在活动室刚刚开好头织了两排的围巾胚胎,继续编它的DNA。
我不擅长安慰别人,不过香织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光是跟朋友待在一起不说话也会好很多,希望他有好一点吧。大概。
“啊,要玩数雷神吗?”
“那是什么?”
“我家会在安抚情绪的时候玩的一种……小游戏?总的来说就是一个人说出任意雷神的名字,然后另一个人把数个雷神的名字写在便签纸上,折好、打乱再抽取。抽到你说的那个就算猜中了。”
“原来如此,那鸣神姬?”
“为什么是漫画角色?”
“你又没说要哪里的雷神。话说你带便签了?”
“没有。”
“那干嘛问我玩不玩啊?我看起来很需要安慰吗?”
“对,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他背对我笑了一下,抬手甩出一颗石子。扁平的石头在只湖面上跳跃了三下就沉入湖底,真是浪费石材。城里人根本不懂打水漂。
“那你要不要猜一下我为什么在这里消沉?”
“我想想啊……应该是因为今年的春高没成为首发?本来只是这样的话还没什么,毕竟选人上场优先看资历也算是运动社团的负面传统,不过与此同时夜久却又被选上了,可能是因为他在初中时期就算有名的选手,所以让你稍微有点不满。”
“说得真难听。”
“哦,看来虽不中亦不远矣。”
“算是吧,不过你为什么知道?”
“我有超能力。”
“哎,厉害厉害。”
“开玩笑的,其实是因为前几天收到夜久的邮件说他选上了,问我要不要去看比赛。如果你有选上的话,我觉得可能也会这么问一下,没问就很大概率是落选了,今天看到你在这里试着当文艺片男主角,我就确信你是落选了。”
“哎,厉害厉害。”
他这次感慨听起来真诚多了。我织完手上的最新一排放下竹针毫不心虚地点了点头接受赞美,然后突然尴尬的发现十五针的围巾被我织着织着织出了十六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都怪跟人说话害我分了心。
这事我觉得黑尾得负主要责任,我招呼他到长椅上坐下,让他负起责任来,把两只手在胸前伸直了当毛线架子。
他显得很顺从也很上道,可能并不是第一次被人当这种生活小工具使用,八成是家里有个会打毛线的长辈。
“我奶奶会打哦。”
“别随便使用读心术。”
“哪里,我觉得你刚刚绝对是在想差不多的问题,所以好心的主动回答了,这种想人之所想的行为应该叫‘忖度’才对。”
“那我谢谢你。”
“不用谢——所以你会来看吗?”
“什么?”
“比赛。”
“啊……照理说看在你们俩的情面上我是该去的,但是我对球类运动真的不感兴趣。”
“第一学期让你补过的横幅我们还在用哦,来检查一下自己的工作有没有出错也很重要吧?”
“开什么玩笑,我从不出错。”
“那我手上的是什么?”
他把缠在他手上的毛线往我眼前递了一下,被我警告性地一拍手腕之后就收回去了。
我告诉他,不出意外的话他手上的东西应该会变成他的生日礼物。
“送给我吗?”
“对,不过先别急着感动,实话说,这只是我针织练习的副产品。刚好我需要多练一点,所以买了五人份的围巾毛线,等我织完了就是三个朋友各一条,父母各一条。如此我增加了经验值,大家又都有礼物收,完美。”
“哎——那谢谢?”
“不用谢。”
说是生日礼物,其实我最后还是织完就直接给他了。因为我问了一下夜久,他的生日在年末,我可没耐心等那么久。
针织物品都是熟练度越高的越好看,所以我送给家人朋友们的围巾是父母的织得最好,用的线也最密。至于刚开始学习时织出来的第一条嘛……虽然也不能说惨不忍睹,但就是不能细看。
这个可怕的黑历史落在了黑尾手里怎么想都是我当时的失策,但我后来问他要不要换条新的,他表示倒也不必。
“我要保留你犯错的铁证。”
“行,那你晚上睡觉小心点,说不定我哪天就潜入你家把罪证顺走了。”
他听完这话把他家地址发给了我,我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