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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白鸟泽摄影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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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上下班时间固定当然是真的,但年头年尾让我们忙得团团转,加班加到半夜十二点,连续工作三个星期没有休息日,并且事后也不会把这些休假的时间补给你也是真的。

福利好、工资待遇稳定是真的,但有时突然告诉你财政紧张所以要从上几个月开始削减工资和绩效,多发的部分要你之后退回去,于是一夜之间,你突然变成了负债上班的事情也是真的。

只能说,这工作我干得心情实在是不好。

更令人心情不好的日子是到窗口轮值。虽然明事理的正常人很多,但只要出现一个奇葩,就已经足够毁灭你一天的心情。

我的日常就是心情一天被这些人毁灭个三四次,真是不干不知道,原来我的脾气和道德修养这么好,居然还因为怕被投诉而没把文件夹拍到纳税人的脸上。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怎么一把年纪了还没被人打死,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嘛,冷静点。”

“濑濑就没遇到这种怪人吗?”

“也不能说没有。有些人明明是自己听不清楚,或者听清楚了又理解不了我的意思,就会让我去叫课长来解决,说我态度不好,会骂那个呢,那个……税金小偷。”

“哦这个!我超懂的,经常会被这么说呢,特别我这边还是税务部门。还有那个什么,虽然我还没遇到这种啦,但是有次,坐在我隔壁窗口的同事被一个莫名其妙开始生气的老头拽着领口拎起来了,我们一群人上去把他们拉开,但是因为怕让那个老头受伤所以也不敢很用力,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平息事态。”

“好失礼啊这种人!我也经常听我这边的前辈提起,不过我入职之后还没见过。”

“……坐你旁边的同事肯定充满安全感。”

“……是这种问题?”

工作第二年之后,濑见考到了驾照,同时买了一辆车来作为通勤工具,我们的见面时间从半年不定时变成了固定的每月一次。

对于成年人来说,这个会面频率已经足够频繁了,但我对他的评价还跟高中时一样,依然是“好冷淡”,当然了,这种吐槽我也就心里想想,不然显得我粘人得不合时宜。

仔细想想,我一直以来真是受了他很多照顾。他刚买车的时候我们坐车出去夜游,我问他有没有晕车药,他随手就能掏出一瓶。

以前我问过他“你好像对甜食兴趣不大,为什么还有随身带糖的习惯”,他说那其实是给莉子带的,那孩子有低血糖,所以不知不觉就习惯了。

现在看到他随手就能掏晕车药出来,我总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或许少见几面也是好事。

我总觉得他的精神状态比我好得多,具体是好在哪里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直到某天我回老家探望父母时,母亲摸摸我的脸左看右看,然后说:“小静啊,你现在身上一股班味。”

“那是什么味道?”

“你小时候也能闻到哦,经常说我们的常客身上味道不好闻什么的。”

听她这么说,我试着回想了一下小时候见过的上班族常客们。

他们的面孔我大多数已经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只有他们带给我的扑面而来的疲惫感。

那确实很像是一种“味道”,形容起来模棱两可,感受起来模糊不清。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开火烧炉子,炉子里却没有装东西时会散发的危险的气味。

在回岩手之前,我跟濑见约在学校附近走走。一见面,我按着他的肩膀左看右看,直看得他问我是不是终于需要法律援助了才松开手,也愣是没看出什么来。

他从大学时就开始搞的乐队现在还在搞,身上有一点烟味,但是没有班味,我承认我嫉妒了。

“濑濑,我要跟你绝交两天,送我去车站吧。”

“不是,为什么啦……”

在那之后,我倒是也尝试了在不上班的时候找点什么事做,但老实说,我还是一放假就只想睡觉,看点没什么营养的轻小说,打打很简单的休闲小游戏,对任何需要付出稍微高一些时间成本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哪怕那其实只是个娱乐项目。

“我该不会是个很无聊的人吧?”

这种想法在某个心情被毁灭了七八次的窗口轮值日显得格外清晰。

这天是年末,我们部门终于结束了被称为“年终地狱”的时段,可以下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从明天就开始放年假。

我下班的时间在这几天里算很早的,仅仅只是晚上十点,但这已经是街上大多数甜品店关门的时间了。

在过度用脑后,我渴望摄取糖分,渴望进食奶油、海绵蛋糕、果酱的心情达到了顶峰。这时,我刚好看到了一家即将打烊的甜品店里贴上了“打三折”标签的蛋糕,于是也不管自己吃不吃得下,马上就以一个博尔特都赶不上的速度冲过去将它购入了。

在第一口时有多幸福,在蛋糕还剩下半个我却无论如何也吃不下时就有多痛苦。

我在岩手租住的房子很小,并且屋里没有冰箱,这个蛋糕肯定放不到第二天。

即使北方冬季室外温度就已经足够低,但这个温度也是不适合用来储存蛋糕的,它只会让蛋糕在第二天变成一块结实的冰坨子。

说到底这么大的蛋糕,它也根本不是做来给一个人吃,而是用来给购买者和别人分享的,我又在为我的一时冲动付出代价了。

要说可以跟我分享蛋糕的人,那也不是没有,比如说我的父母,比如说濑见和莉子,我估计他们无论哪个都是很愿意来上这么一口的。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电车已经停运了,我回不了老家,为了处理区区一个剩蛋糕把妈妈大晚上叫起来开车到我家简直是有病,更何况是濑见。

我在做窗口值日的时候,最常听到的一句抱怨是:“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会体恤别人。”

因为不想被投诉,我被这么抱怨的时候,通常都是只能朝来访的纳税人露出一个无奈式微笑的,但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对这些听不懂人话的人说:“就你还不配被我体恤。”

虽说以濑见的为人,即使我假装有急事,真的大晚上叫他开车过来,等他到了再告诉他我只是蛋糕吃不下了想叫个人一起吃,估计他也只是会骂我一句,然后真的坐下吃了再走,但这种事我还是不干为好。

如果不能体恤所有人,我想至少要体恤一个人。

除了父母,那大概就是濑见了吧。

为了做个好梦,我将剩下的蛋糕通通扔进了垃圾袋打包好,然后把这玩意拎去了阳台。

气温尚未低到能令大河结冰的程度,阳台窗下的北上川支流倒映着星光,缓缓流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应该是我们这一片最大的河,上游在岩手,下游就在宫城。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搞不好能比坐电车回老家快。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这二十多年到底是都在干嘛呢?

毫无波澜壮阔可言、毫无异于常人之处、毫无青春热血可看。

要是我有谈个恋爱什么的,那可能会稍微有看头一点,但从结果来看,我好像只是纯粹在勤奋的浪费人生。

我从前为许多事做的努力,事到如今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长大后成为无聊人士中的一员罢了,这种事哪里都是,平平无奇。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的话,我想成为更了不起的人。

对,比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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